“11月15日。月中盘点。三层、四层各级工头均已默认高炉运作方式。本月按人头私下截留高纯度残渣30公斤,用于安抚中层管理人员。”
......
顾异一目十行地翻看了十几页。
顾异看着这些没有任何情绪修饰的客观记录,缓缓合上了本子。
原本他还以为,是裴工和少数几个高层瞒着全营地在搞这种勾当。
现在看来,他高估了废土上的人性底线。
第三层、第四层的那些小头目、守卫,甚至一些老资格的劳工,天天守在排气扇上面,怎么可能猜不到底下的热源有问题?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偶尔传上来的惨叫,根本藏不住。
但他们选择了装聋作哑。只要能分到救命的温度,只要能吃到死人身上长出来的苔藓,他们根本不在乎底下烧的是煤炭,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雪崩的时候,这几千多人,全都在用力。
顾异将本子扔回桌上。
他没有选择躲在值班室的废矿渣里干等。
这里是第五层,整个营地的心脏,到处都是探照灯和来回巡视的精锐。
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生面孔想在这里藏上两天两夜,除非这帮守卫全是死人。
必须趁着现在换班的空隙,靠过去看一眼那个炉子里的具体情况,确认怎么才能把人弄出来。
顾异随手扯过一件挂在墙上的脏工作服套上,压低帽檐,推开值班室的门,借着机器轰鸣的掩护,一点点向中央锅炉的防线靠近。
十米。五米。
就在他即将贴近锅炉下方的一处盲区时。
“喂!那边的,哪个班的?懂不懂规矩,离炉子远点!”
一个正在检查管线的防护服守卫猛地转过头,手里的强光手电瞬间锁死了顾异的脸。
糟了!
顾异眼底闪过一丝狠色,猛地拔出后腰的生锈扳手扑了上去。
但极度的虚弱让他慢了半拍。
“砰!砰砰!”
刺耳的枪声在第五层炸响。顾异的胸膛瞬间爆开三团血花,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在地。
视线迅速被黑暗吞没。第七次试错,到此为止。
第八次循环。
脑海中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,连带周围的火光都出现了几秒的重影,但顾异连眉头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