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我一条能避开守卫下去的路。我替你们去看一眼。”
男人死死盯着黑暗中的顾异。
在这人吃人的冰窟窿里,没人会大发善心。男人眼底闪过极度的警惕和挣扎。
顾异没有催促,只是极其平静地补了一句:“你可以不说。但她流的血快把衣服泡透了。”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第三层,处理死人的发酵池后面。”男人咬着牙,语速极快。
“那里有一条以前用来排腐水的废弃竖管,能直接绕过主通道,滑到第五层的废气道。管道又窄又滑,抓不稳摔下去就是死。”
说着,男人极其粗暴地扯开自己领口那件破烂的衣服。
他从贴身的皮肉上,硬生生拽下来一根用头发和细麻绳编成的一条极其简陋的细绳结。
男人把绳结顺着铁丝网的网眼塞了出来。
“如果你真能摸到坑底,见到她……”男人的眼眶充血,声音都在发颤,“把这个给她看。告诉她,我们还活着,就在上面。让她别怕,千万别出声,等我们去接她。”
顾异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手,接过了那根带有体温的细绳结。
他没有给出任何“我一定把她带出来”的廉价承诺。
将绳结塞进贴身的口袋,顾异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,整个人像融入了黑夜的幽灵,顺着来时的死角,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。
凌晨四点。
顾异按照男人给的坐标,摸到了第三层C区的发酵池后方。
在一堆恶臭的废料掩护下,他找到了那个直径只有半米左右的废弃竖管。管道内壁结满了令人作呕的黑色油污和冰碴。
顾异没有犹豫,双脚往里一探,双手死死撑住管壁,一点点往下滑。
极寒的铁皮刮破了他的手掌。管道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浓烈的血腥味。
这具凡人的肉体在狭窄的管道里支撑得极其吃力,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但他只能咬着牙,用手肘和膝盖交替摩擦着减速,防止自己直接坠下去摔成肉泥。
不知道下滑了多久,周围的温度开始出现极其反常的升高。
下方的管口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排渣管的出口,正好位于第五层顶端的一个通风平台上。顾异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,居高临下地往下看。
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画面,直接撞进了顾异的视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