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回了四个字:“随机应变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金鲸鱼的基坑,转身往回走。他没有回项目部,而是去了沈家村。他在村里的小路上走了很久,经过了沈大爷家的院子——院门开着,老人坐在院子里剥玉米,一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堆在他脚边,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。沈浪在院门口停了一下,沈大爷抬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咧着缺了牙的嘴笑了。“沈总,进来坐坐?”沈浪摇了摇头。“您忙着,我就路过。”他继续往前走,经过了那口老井,井台上长满了青苔,井盖是新的,是去年沧海集团统一换的那批,铸铁的,上面铸着“沧海集团捐赠”几个字。沈浪蹲下来摸了摸那几个凸起的字,指尖触到铸铁的凉意,粗糙的纹路硌着指腹。
他站起来,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。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,看见沈浪过来,有人站起来给他让座。沈浪没坐,靠着树干站在旁边。
“沈总,你那央视的片子,我看了。”一个戴草帽的老人说。沈浪偏过头看着他,老人继续说,“我孙女在省城念书,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说她在网上看到了,说她同学们都在夸你。”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但眼睛里有光。“我跟我孙女说,沈总不是上了电视才是好人。他给咱们修路的时候,电视上还在骂他是傻子呢。”
沈浪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黄土的运动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:“沈总,你那个鱼,还修不修了?”沈浪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,老人很认真地等着他回答。他想了想说:“不修了。鱼不修了,但路会一直修下去。”老人们互相看了看,没有人追问为什么。他们只是点了点头,好像沈浪给的这个答案已经够用了。
手机又震了,方律师的第二条消息。
“会开完了。冲突比预想的大。蒋氏资源的人提出,你的土地资产应该纳入矿权设置方案的统一评估,不能单独剥离。发改委的人支持蒋氏资源的意见。环保那边的人态度中立。省厅主持的人说需要进一步研究,没有当场决定。”
沈浪盯着这条消息,逐字逐句地琢磨。蒋氏资源的人在会上提出把他的土地资产纳入统一评估,不是因为他们想要他的地,是因为他们不想要别人拿走他的地。如果沈浪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