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样的话……也就意味着岫帝完全没靠山了。”
陈子芝喃喃说,“钱……当然还会有一些,但确实……如你所说,要从这个阶层里掉出去了……”
“当然,虽然我们现在是这个关系,但我一向也不喜欢说假话。”
顾立征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,他语气里那股子沉稳劲儿就又回来了,这使他令人厌烦的程度高了十倍。陈子芝瞟了他一眼,心想他可真够大言不惭的了——他不喜欢说谎?他真的意识不到这话有多打脸吗?光在自己这里,顾立征就说了多少次谎?
“真不说谎吗?”
但表面,他对顾立征的话深受触动,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,好像在重新建立对顾立征的信任似的,见顾立征轻轻点头,他犹豫着,停顿了数次才说出口,“那……没有靠山之后,如果你和他还没和解,你会怎么对付他?”
这是个极其尖锐刁钻的问题,顾立征的眉毛很有些惊愕的往上一扬,陈子芝也站住了脚步,他们在强烈的江风中对视了一会,顾立征的围巾被风吹得飘起长尾,使得这画面拥有了不合时宜的浪漫。在外人看来,这一幕唯美而引人遐思,但只有欲语还休、眼神相触的两个人知道,他们在谈论的是多残酷的话题。
“你要知道,芝芝,岫哥是个站在高处的人。”
经过漫长的沉默,顾立征说,他的语气有些不高兴,但也带了收敛的痕迹,依旧套着温柔的壳子,彰显着自己的风度,“我们这样的人,向下跌的时候,是不会跌到平地上的,没有这个选项。
“站在高山上的人,只会跌进深谷,摔得粉身碎骨。名声、财富,都会变成可以被从前的朋友和同伴轻易夺走的东西。
“当然,我现在不能告诉你,如果——到时候我们没有和解,我会不会这样做。但,芝芝,难道我是岫哥唯一的敌人吗?难道这些年月里,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结过仇吗?
“远的不说,我随便给你举个例。
“近来刚被搞惨的秦非凡,如果他知道,自己找第三性的事,是被岫哥捅出来的,自己又还去找岫哥想请他做说客讲和——但其实那时候岫哥和你已经有了眉目,现在更是公开了在一起……如果他知道,岫哥已经没了靠山,已经坏事了……
“他会怎么报复岫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