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立征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海岛,他们在短暂的交流中,绕着那个敏感的话题走,只是谈着会议的艰难冗长和顾立征的疲惫与重担。陈子芝能感觉到,顾立征是在暗示他,自己眼下没有余力再去处理感情纠纷了,他需要陈子芝提供自己的情绪价值,在情感上支持他渡过这个艰难时刻——所以,他对陈子芝违反诺言,又跑到外地来找王岫的行为,也可以不予计较。只要渡过了这个难关,收购案成功,顾立征载誉归来时,投桃报李,对于他的小小越轨也就既往不咎了,双方心照不宣地再次回到情侣生活。
很熟悉的手法,充满了豪门望族的味道,顾立征可以从自己亲朋好友的生活中随意地取材,上层阶级的婚姻总是充满了这种默契。顾立征这种搁置争议、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,不能说是多么的离奇。陈子芝知道,顾立征在等待自己说出一个体面的借口:他是不得已才来找王岫的,因为这样那样的关系,虽然社媒那样传谣,但你要相信我们什么都没有,那个牵手图也是抓拍的巧合——
但问题就在于这里,陈子芝知道顾立征在等什么,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但他确实就不想这样说。他对王岫承认:“我是想告诉他,我就是来找你,和你上床的,我和你之间发生了感情……接下来的事,由他决定,我听凭发落。”
按照陈子芝对顾立征性格的预想,这坦白事实上也等于是陈子芝已经做了选择:虽然很被动,不算是太情愿、太积极,但他毕竟确实是挪动了这么一步。王岫眉宇间乍然掠过一丝喜色,但控制得很好,陈子芝也没有留意到,一径沉浸在诉说里。
“但是,他没让我说完,就给我找了个很好的借口——很奇怪,我觉得他真的不想和我分手。
“我从来不知道,立征也这么脆弱,其实他已经完全知道了吧——而且,我还不是你,我和他没有亲戚关系,我没有一个很精明很有权势的母亲。如果说你都要仰望他的阶层,那我更是站在往下的三四级来仰望他了。这么卑微的小情人,竟直接背叛了他,他没有把我打下十八层地狱,没有翻脸,而是还帮我找了个借口,留住我们的那层皮——”
“好奇怪。”陈子芝若有所思地说,“更奇怪的是,我感觉,他留的是‘我’——而不是一种感觉。以前,有时候其实我也能感觉得到,比起我这个人,他好像更喜欢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