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新军装的消息昨天下午就传开了,当兵的一夜都没睡踏实,期待着今日的棉衣。
早饭后,各团派人带着骡马车队去军需处领物资。
城北粮库门口的空地上,油布掀开,一捆一捆的灰绿迷彩棉衣从重卡上卸下来,棉衣厚实挺括,袖口收得紧,腰里有抽绳。
军靴装在本色麻袋里,一袋一袋往骡车上摞。
除了棉衣军靴,每人还有棉袜两双、搪瓷脸盆一个、搪瓷茶缸一个、牙刷一把、牙膏一支、毛巾一条、肥皂两块。
脸盆底上印着“后勤部军需处一九四二年十月制”的红字。
肥皂是黄纸包着的,上头印着“利民皂厂”四个字和一个向日葵商标。
牙膏是铅管装的,拧开盖子能闻到一股凉丝丝的薄荷味。
三五六团的车队排了整整一上午,返回时已是下午一点。
东西拉回来,全堆在营房门口。
棉衣、军靴、脸盆、茶缸、毛巾、肥皂、牙膏,一样一样码着,像座小山。
赵团长让人把各连的花名册拿来,按人头数,发到连,连长发到排,排长发到班。
各连把东西领回去,又在营房门口按排按班分。
张小乐排在队伍里,踮着脚往前看,前面的人领到东西,抱着往回走,脸上全是笑。
轮到他时,发东西的干事在花名册上划了个勾,把一堆东西推过来。
张小乐抱不动,喊了声“老田”,老田从后面挤上来,一手拎起袋子里的棉衣,一手夹起军靴,下巴朝墙角一抬:“那边去,别挡道。”
老田领完蹲在地上,手边摊着一堆刚领到的东西,棉衣、军靴、脸盆、茶缸、毛巾、肥皂,还有两双灰白色的袜子。
张小乐蹲在他旁边,正跟一条秋裤较劲。他把秋裤抖开,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,又拎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。
“老田,这叫啥?”
老田接过来摸了摸,又比划了一下,不太确定地说:“套裤子里头穿的,贴身的。”
张小乐恍然大悟:“哦,就是衬裤!”他把秋裤往腿上比了比,突然问:“那上厕所咋办?”
旁边一个兵噗嗤笑出了声。
老兵从后面踹了张小乐一脚:“你管咋办,脱了上!”
几个人全笑了,张小乐揉着屁股,把秋裤叠好,又去翻棉衣。
土黄色的底子上印着深褐色的斑块,跟晒干的泥巴一个色,衣服袖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