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看看,我不放心。”胡棕南拿起军帽戴上,“我倒要看看,何云峰在对岸摆的什么名堂。”
一个时辰后,火车专列缓缓开动,沿着渭河南岸向东驶去。
胡棕南靠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,罗泽坐在对面,翻看着文件,车厢里很静,只有铁轨碾过的哐当,哐当声。
窗外是渭河平原,庄稼已经收了,地里光秃秃的。
傍晚时分,专列抵达潼关车站。
驻防潼关的师长已在站台上等候多时,看到胡棕南一行人下车,立刻上前立正敬礼。
胡棕南下车抬手还礼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上了一旁等候的汽车。
汽车驶出车站,沿着公路向北,朝着黄河方向开去。
潼关古城坐落在塬上,城墙灰扑扑的,扼着关中平原的东大门,自古以来,潼关一破,关中不保。
指挥所设在塬上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里,离黄河只有几里地。
胡棕南下了车,走进院子,四下看了看,直接进了作战室,作战室里挂着地图,桌上摆着电话,墙上贴着防空警戒标志。
胡棕南站在地图前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“长官,”参谋小心地问,“要不要先去休息?”
“嗯。”胡棕南点点头,“明天一早,我去河边看看。”
次日,天刚蒙蒙亮,胡宗南就起了床。
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,卫兵在换岗,炊事班的炉灶已经生起了火,冒着白烟。
用过饭后,警卫员来汇报,
“长官,车备好了。”
胡棕南点了点头,上了车,汽车沿着土路向北开,路两边是光秃秃的黄土坡,偶尔能看到几棵酸枣树,枝干扭曲着,在晨风里瑟瑟发抖。
开了大约一刻钟,汽车停在一处高坡上,胡宗南下了车,走到坡顶,举起望远镜。
对岸,黄河滩上,一片土黄色的帐篷沿着河岸铺开,绵延数里,跟黄土一个颜色,上面还有深褐色的斑块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是地皮还是营帐。
但帐篷之间来回移动的人影、车辆,还有那些停放在阵地后方的铁疙瘩,是藏不住的。
那些铁疙瘩,比他见过的任何战车都大,低矮的车身,倾斜的装甲,炮管粗得像一门山炮。他数了数,至少有五辆,整齐地排在帐篷后面,炮管指向他这边阵地。
胡棕南放下望远镜,眯着眼,看着对岸,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