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河面的水汽扑在脸上,又湿又冷。
赵成寿站在岸边一块巨石上,手里的怀表已经攥出了汗。
他身后一个营的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河滩后的灌木丛里,枪栓都拉开了,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王晋国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老赵,对岸一点动静都没有。那姓孙的,不会耍咱们吧?”
赵成寿沉默着没有开口,眼睛却盯着黑沉沉的河面,远处传来几声野狗叫,更添了几分不安。
忽然,对岸亮起一点光,不是火把,是手电,蒙着红布,在夜色里划出三短一长的信号。
“来了。”赵成寿浑身肌肉一紧,对身边传令兵低喝:“回信号!快!”
岸边也亮起红光,同样的三短一长。
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赵成寿下意识往前踏出几步。
对岸,毫无征兆地,一排灯火次第亮起。
不是星星点点的火把,而是沿着河岸,每隔丈余就亮起一盏风灯,灯罩都蒙着布,光线昏黄却集中。灯光连成两条绵延的火线,在黑暗的河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通道。
而在那通道尽头,三十辆九七式坦克,在灯光下显露出轮廓。
它们排成两列纵队,炮管微微下压,虽然引擎还没发动,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,已经隔着几百米河面迎面扑来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晋国喉结滚动,骂了半句就噎住了。
河面上忽然传来密集的“扑通”声,像下饺子。
只见上百条黑影从对岸跃入水中,水中大大小小的木船、舢板、甚至还有扎成排的羊皮筏子。
这些人水性极好,动作快得惊人,他们推着船,喊着低沉整齐的号子,在急流中迅速将船只首尾相连。
“他们在……搭桥?”一个趴在前面的连长喃喃道。
那些船被铁索和碗口粗的麻绳牢牢捆在一起,船与船之间飞快地铺上厚木板。这条“船桥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延伸,船工们赤膊在冰冷的河水里作业,隐约能听见沉重的喘息和木板碰撞的闷响。
不过半个时辰,一条宽两丈、横跨黄河的浮桥,已经稳稳架在了水面上。桥身随着水流微微起伏,但结构异常牢固。
浮桥正中,留出了一段三丈宽的缺口,两边各站着十几条船,船上站着持枪的汉子。
对岸,孙茂林的身影出现在第一辆坦克旁,声音在河风中有些飘忽,
“赵长官,货,您看见了,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