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坦克稳稳开下浮桥,驶上河滩,赵成寿才觉得提在嗓子眼的心,终于落了上来。
“第二辆——!”孙茂林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……
交易缓慢而机械地进行着,每一辆坦克过桥,每一箱钱过手,都在重复同样的流程。
浮桥在河风中微微摇晃,船下的黄河水呜咽流淌。
到第五辆坦克完成交易时,孙茂林守信地让船工解开了浮桥后段的绳索。
整座浮桥在号子声中,缓缓向赵成寿这边的河岸挪动了整整一丈。
这个细节,让赵成寿稍稍松了口气,主动权,在一点点过来。
第十辆、第十五辆、第二十辆……
每交易五辆,浮桥就挪一丈,河滩上停放的坦克越来越多,黑压压一片,引擎低沉的怠速声汇成一片,压过了黄河的水声。
骡车上的木箱,越来越少。
王晋国带着人,已经组织坦克兵在河滩后的空地上简单编队。那些两个月前还在用木架子练习的兵,此刻坐在真正的钢铁座舱里,一个个脸色涨红,手在操纵杆上发抖。
第二十五辆……
浮桥已经几乎完全靠在了赵成寿这边的河岸。
最后五辆坦克,将在岸边完成交易。
第二十八、第二十九……
当第三十辆坦克的引擎在岸边响起,最后一箱银元被对方抬走时,东方的天际,已经露出了浅浅的鱼肚白。
孙茂林从对岸最后一条船上跳下来,走到赵成寿面前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拱手笑道:“赵长官,合作愉快。”
赵成寿看着河滩上那三十辆已经属于己方的坦克,又看看空了的骡车队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也拱手:“孙经理,信人。”
“对了,”孙茂林像是忽然想起,从怀里掏出两个铁盒,递过来,“小意思。给赵长官和诸位兄弟提神。”
赵成寿接过来,看到是美国“骆驼”烟。
他这次没推辞,直接揣进兜里:“孙经理费心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孙茂林压低声音,“赵长官回去跟阎长官说,长治城里的铺子。掌柜是我们的老人。需要什么,派人去言语一声就行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孙茂林不再多话,转身跳上来时那条船,船工撑篙,小船利落地离岸,驶向对岸。
那些搭浮桥的船,早已在交易过程中悄然解体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