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山手指在名帖上敲了两下,沉默几秒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孙茂林跟着副官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西装,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客气笑容,进门先朝炕上的阎山微微一躬:“阎长官,冒昧打扰。鄙人孙茂林,在南洋做些小生意,久仰长官威名。”
阎山没动,只抬了抬手,指了指炕边一条长凳。:“孙经理,坐。看茶。”
孙茂林道了谢,在长凳上坐下半边屁股。
勤务兵端上粗瓷碗泡的茶,他双手接过,放在脚边地上。
“孙经理从南洋来,我这山沟沟,有啥生意可做?”阎山开门见山。
孙茂林从随身带的旧皮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文件夹,双手递上:“不敢瞒长官,敝行偶尔也接些军火上的生意。听说长官这里……或许用得上。”
阎山接过文件夹打开。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,拍得清晰:日制九七式坦克,停在空旷地。照片角度巧妙,只看得到车,看不清背景。
他一张张翻着,看得很慢,窑洞里静下来,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。
看完,他把照片合上,抬眼盯着孙茂林:“东西,在哪?”
“洛阳。”孙茂林答得干脆,“已备妥。只要长官点头,随时可以安排过河,送到您指定的地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十辆。九七式,八成新以上,关键部件全部检修更换过,随车带足一个基数炮弹,拉回去就能用。”
阎山把文件夹搁在炕桌上,身子往后靠了靠,倚着炕头的被褥卷:“啥价钱?”
孙茂林报出数:“两万银元一辆。炮弹另算,八块大洋一发。”
阎山没说话,端起茶碗,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。
赵成寿和王晋国都盯着孙茂林,窑洞里一时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阎山才放下碗,慢悠悠开口道:“孙经理,你这价,是把我阎某人当娃娃哄咧?”
孙茂林笑容不变,语气诚恳:“长官说笑了,这批货的成色,您一看就明白,如今这世道,这样的铁疙瘩,有价无市。”
“有价无市?”阎山从鼻孔里哼出一声,“一万五。炮弹,五块。这是实心实意的价。”
孙茂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长官,这价……实在让兄弟难做。不瞒您说,这东西漂洋过海,路上关卡林立,运费、打点,就是天价。我们东家是敬重长官在山西保境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