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直视着乔老板:“你可以留着,慢慢卖。可以拆散了,一斤一斤卖给老百姓。也可以……想想别的门路。”
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“我得提醒乔老板一声。
第一,开封城里,现在除了我们后勤部门,没有哪个正经单位敢一次性吃下你手里这个数目的粮食。
第二,粮食这东西,放久了,会生虫,会霉变,会……惹麻烦。
兵荒马乱的,带着这么多粮食,走夜路也不安全,你说是不是?”
乔老板张着嘴,喉咙里“咯咯”响了几声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“这个价……”乔老板最终瘫坐回椅子,声音干涩,“真的……没得商量了?”
“就这个价。”刘科长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乔老板可以考虑考虑。不过,我们后勤那边计划排得满,这个价,只到今天太阳落山前有效。
明天,可能就不是这个数了。或许高一点,或许……”
刘科长不再看乔老板,拿起桌上的文件,低下头翻动,“乔老板可以回去商量,决定了,拿着这张条子,到隔壁房间找杨干事办手续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红戳的空白条子,放在桌角,然后抬指了指门口,“我还有事,不送了。”
乔老板看着桌上的那张空白条子,又看看眼前低头看文件的科长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起那张条子,又是怎么走出那间闷热公房的。
但现在他必须立刻回去商议对策,在太阳落山之前做出决定。
乔老板揣着那张条子,失魂落魄地赶回鼓楼后街的小院,一进门便把物资科刘科长开的价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张专员听罢,猛地一拍桌子,脸色铁青地怒骂:“简直是抢劫!三成价?他们这是明着抢粮!成本都收不回来,这哪是做生意,是往死里逼我们!”
他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破口大骂了半晌。
心里也清楚,如今粮食攥在手里,出运会被劫,私卖费时费力不说,那么多粮没等卖完,都得发霉腐烂,除了答应对方再无别的路可走。
这么低的价格,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拍板,咬了咬牙,还是沉声道:“备电台,给重庆发报。”
电文简短,只一句:开封收粮方仅出三成价,售否?
不过半个时辰,秘密电台便传来回电,只有一个字:卖。
张专员盯着电文,原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