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掌柜背着手踱了两步,心里飞快地算着账。
这些东西,他太清楚太原城里那些太太小姐的德性了。
年前“中兴泰”到了一小批法国香水,瓶子还没这个好看,一瓶敢卖二十八块,不到三天就被抢光了。这口红,这丝巾……
他停下脚步,脸上露为难的表神情:“东西是不错,可这价钱……大海,你知道现在生意难做,兵荒马乱的,谁有闲钱买这些啊?你这价,开得有点吓人。”
顾大海啪一声把箱子合上,“金爷,既然您这这边没意向,那我去别家问问。”
金掌柜一看顾大海要走,连忙拦住他:“哎,你看,我就这么一说,价格的事好商量。“
“金爷,您识货。这东西,它就值这个价。我这来回倒腾的,也得赚个跑路费不是。”顾大海语气诚恳。
金掌柜“勉为其难”地叹了口气:“行吧,看你也辛苦跑一趟。这价,我可是担着风险了!”
两人达成交易。
顾大海心里飞快地算着:口红赚75块,香水赚60块,丝巾赚80块,粉饼赚25块,酒赚30块,雪茄赚30块。
这一趟,毛利润就有300块大洋!扣掉来回路费、开销,还掉借的账,净赚280!
他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却还绷着:“金爷,您这么痛快,下回有好货,我还先紧着您。”
“好说!”金掌柜脸上露出笑容,当即唤伙计上板看着门,两人在里间银货两讫。
一摞摞沉甸甸的银元,被装进了顾大海带来的褡裢里。
出门时天已大亮。
顾大海把钱袋贴身藏好,拎起空藤箱,谢绝了金掌柜留饭的客套,出门直奔车马行。
当天下午,他就坐上了回长治的马车。
车上还有两个客人,一个卖布的小贩,一个走亲戚的老太太。顾大海抱着褡裢,一句话没说。
卖布的小贩认出他,笑着问:“老顾,这是发啥财了?”
“发啥财,就那样。”顾大海随口应了一句。
卖布的小贩撇撇嘴,见顾大海不愿多说,也不再追问。
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太原城。顾大海靠在箱子上,闭目养神。
回到长治,立刻还清本金和利息,赎回借据。
回到家把剩下的钱往桌子上一放,一家人看向那堆银元,惊喜万分。
顾大海休息一晚,次日又再次来到“巴黎世家”和“巴黎先生”,照着之前的单子,又拿了一批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