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伯温也凑了过来。
两人一起,就着窗口所剩不多的天光,仔细看了起来。
纸上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河南的大致轮廓,不同区域用红、黄、褐等颜色清晰地标注出来。
旁边配有图例:赤红色代表“特大旱情持续区”,土黄色是“蝗灾已发及高风险区”,深褐色则是“汛期可能发生严重水患区”。
每一块区域旁边,都用蝇头小楷注明了灾害起始的大致时间、影响范围预估、以及当前可能的严重等级。
翻过一页,是针对不同灾害的具体应对方法。
旱灾如何寻找、保护水源,如何改种耐旱作物。
蝗虫的孵化规律、最佳扑杀时机、药物喷洒与物理扑打结合的具体步骤。
堤防巡查要点、群众转移组织、灾后抢收补种的时机把握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写得条理清晰,甚至有些方法闻所未闻,但细想之下又合情合理。
柳伯温的眉头渐渐锁紧,脸色沉了下来。
滕修远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,细看了一遍,手指无意识地在“特大旱情持续区”那几个字上摩挲了一下。
之前他们只知道河南今年灾情严重,饿殍遍地。
但像这样将灾难如同作战地图般清晰标示,将灾害的动向、薄弱环节、应对策略都一一列明的,直观来看更是骇人。
纸上的冰冷数据和图示,比任何传闻都更具冲击力。
但现实是,图上标注的大部分灾区,如今都在日伪或国民党顽固派的控制之下,他们能实际伸手救援的区域,寥寥无几。
滕修远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薇:“这上面提到的灭蝗药剂、抗旱的种子、还有那些特殊的农具……你那边,能弄到?”
“能。”林薇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,“只要首长下令,清单和数量定下来,我就能安排。”
柳伯温沉吟了片刻,手指在那份灾害分布图上敲了敲,对林薇说:“这样,你先按原计划,明天顺着路线抓紧投放救灾物资。至于豫省这边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滕修远,见他微微颔首,才继续道,“我们需要根据这份东西,再仔细研究一下。等有了具体方案,再给你发密电。”
“是!”林薇挺直脊背应道,再次敬礼,和杨筠一起退出了房间。
门帘落下,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归鸟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