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两个,一个少了条胳膊,伤口只用脏布草草裹着,渗着黑血。
另一个是带队的军曹,一进门就瘫倒在地,被卫兵架起来时,眼神还是涣散的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破碎的词句:“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是鬼……他们在夜里是鬼……”
军曹长用冷水泼面让他清醒后,盘问后,从破碎的信息中勉强拼凑起来:
他们趁着夜色,摸到了距离商丘车站不到两公里的地方。
按照地图,那里应该是重田支队一个前哨阵地的位置。
他们想再靠近,确认指挥部或者仓库的准确情况。
但还没走出多远,黑暗中不知从哪里,突然射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子弹。
那声音他们从未听过,不是三八式步枪“啪勾”的脆响,而是一种更加沉闷、连贯的嘶鸣。
子弹像长了眼睛,追着他们的脚步,咬得很死。
他们慌忙扔出烟雾弹,连滚带爬地往回逃,可无论躲到哪里,子弹似乎总能找到他们。
最后,只有他们三个,仗着对地形熟悉和那么一点点近乎虚无的运气,钻进一条结冰的河沟,贴着冰冷的泥水和碎石,像濒死的虫子一样爬了回来。
“他们看得见!黑夜里,他们看得见我们!”那军曹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,脸上混合着极度的恐惧和崩溃,说完这句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负责询问的军官抬手让人把这两个半死不活的士兵拖下去“治疗”。
或者说,看管起来。他拿着那份由惊恐呓语拼凑起来的笔录,脚步沉重地走向电讯科,口述电文,发往北平。
冈村收到这份电报时,正背对着办公室门口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北平城的轮廓在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剪影,几点稀疏的灯火像鬼火一样飘着。
他看完电文,缓缓将其对折,再对折,直到变成紧紧的一小条,捏在指尖。
“八路……”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被冰镇住的平静,“什么时候,有了这样的本事?”
他想起了之前,德川宗信的死亡,,以及那些被紧急送往东京、化验结果却令人无比费解和隐隐不安的弹头碎片,据大本营回电,那材料的工艺水平,远超帝国现有技术,来源成谜。
结合现在的情况看,八路的背后,一定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在支持。会是北边的俄国吗?可他们现在正被德意志的铁蹄践踏,自顾不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