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,商丘外围一片死寂。
各部队全部进入攻击阵地,没人说话,没人抽烟,咳嗽都捂着嘴。
战士们趴在掩体里,枪上肩,手榴弹摆在手边,青绿迷彩在夜色里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。
王铁山趴在土坎后,盯着东北方向。远处只有几点零星火光,那是日军哨兵在抽烟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单兵电台,看了一眼夜光表。还差十分钟。
左翼,刘大勇的部队已经展开散兵线。
右翼,周大虎的人借着夜色向南侧隐蔽移动。
后方,赵德柱的预备队蹲在交通壕里,刺刀寒光微闪。
炮兵阵地上,老孙蹲在观测位,攥着那张坐标纸。炮手们扶着炮弹,目光死死盯住指挥所方向。
两点五十八分。
左慎之站在指挥所观察口,手里握着信号枪。
周坤在旁举着望远镜观察前线。
“全部到位。”周子坤低声道。
左慎之只是盯着手腕上的表。
秒针一步步逼近零点。
三点整。
他抬手举枪,对准夜空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第一颗红色信号弹直冲天际,在最高处炸开,染红半边黑夜。
紧接着第二颗、第三颗,接连升空。
炮击几乎是跟着信号弹同时落地的。
第一波是成片的尖啸,十几门、几十门火炮同时怒吼,炮弹划破夜空,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日军阵地。
重田支队指挥部正中心,首发炮弹直接命中。
砖石结构的房屋轰然坍塌,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,天线杆折断,岗哨连反应都没有便被吞没。
重田德松当时并不在指挥部内,他正带着两名参谋巡查阵地。
爆炸火光一亮,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两百米外,他的指挥中枢,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
“指挥部……被炸了?”身边参谋声音发颤。
重田根本没有听到参谋的话,他耳膜里全是轰鸣,脑子一片空白。
位置是绝密,布了假目标,做了伪装,八路军怎么可能摸得这么准?就算摸到,又怎么可能打得这么狠、这么准?
又是一连串巨响。
电台帐篷、通讯点、重炮阵地、弹药库、油料点……炮弹像是长了眼睛,一个接一个被炮弹点名。
他冲到电台帐篷废墟前,抓起断裂的话筒拼命摇晃,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