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端枪,饭前站哨要端枪,睡前练瞄准还得端枪,胳膊上的劲练出来了,从前的生涩早磨没了。
班长总说,枪就是当兵的命,枪在人在,枪丢人亡。
铁柱不懂这么多大道理,只知道听班长的话,把枪端稳了。端久了,胳膊不抖了,肩膀也不觉得疼了,那杆老套筒掂在手里,稳妥得很。
想起头一回练瞄准那天,班长在土墙上画了个黑圈,粗声粗气喊:“都给我瞄,瞄到晌午吃饭,谁也不准动。”
新兵们一排溜趴在地上,枪托抵着肩膀,眯着眼死盯那个黑圈。
趴了没半个时辰,旁边就有人耐不住了,是同屋的王二柱,小声嘀咕:“这得瞄到啥时候啊,我眼睛酸得都快睁不开了。”
隔壁的赵小栓接话:“酸也得扛着,没听班长说?瞄不准,上了战场就是等着挨鬼子枪子儿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叨叨了,”
睡铁柱旁边的山东兵李大海打断了两人对话,“一会儿班长听见,又该挨骂了。”
铁柱没吭声,依旧盯着墙上的黑圈,可眼神飘了飘,忽然想起家里的粮缸,走的时候,粮食还有大半缸,现在不知道够不够吃,家人在新地方待着习惯不... ...
想着想着,肩膀不自觉松了点,枪托歪了歪,赶紧又正过来,眼睛瞄向黑圈。
班长不知道啥时候溜达过来,一巴掌拍在李大海后脑勺上:“你小子瞄哪儿呢?瞄树上的麻雀呢?想打下来炖肉?”
李大海吓了一跳,赶紧把枪端正,脸憋得通红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旁边王二柱、赵小栓几人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敢出声。
班长扫了一圈,眼一瞪:“笑啥?你们几个瞄得有多好?再笑,都给我加练一个时辰!”
瞬间没人敢笑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,一个个把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墙上的黑圈。
又过了几天,开始练投弹。
手榴弹是木头做的,轻飘飘的,可真要甩远了,也得使巧劲。
班长站在前头,手里拎着个木头手榴弹,大声说:“真家伙四两重,得扔到三十五米开外才管用。近了,炸着自己人;远了,够不着鬼子。都听明白没?”
“明白!”十几个人扯着嗓子喊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“行了,一个个来,轮着练。”
第一个扔的是高个子的刘大壮,抡圆了胳膊一甩,木头疙瘩飞出去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