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听着,胸口的闷气一滞,随即堵得更严实。
历史书上的文字终究是冰冷的,亲耳听、亲眼见这同室操戈的龌龊,才真正体会到民族危亡关头仍不忘内耗的齿冷与心痛。
“所以在他们眼里,抗日是次要的,守着自己的私利和权位才是第一位的?”她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难掩的疲倦。
“至少唐博恩这类人,大抵如此。”陈明远没有否认,“世间也有张将军那样的爱国者,值得我们敬佩,但更多人身处乱世,心思早已偏了。这就是敌后斗争的难处,我们既要扛着鬼子的炮火,也要提防背后的冷箭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,绕开了方才的战场。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路旁偶尔能看到匆匆掩埋的新土,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。
林薇没再说话,只是望着这片饱经战火、内外交困的土地,后世而来的单纯义愤,渐渐沉淀成一种更沉重、也更坚定的认知。
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地势渐渐开阔,终于见着了人间烟火气:修补整齐的田埂,伪装巧妙的瞭望哨,还有牵着驮马、背着物资匆匆而过的民兵。
风里飘来炊烟和晚饭的香气,远处村庄还传来孩子们不那么连贯,却透着活力的抗日歌声。
“到了!”王成虎脸上终于露出笑,指着前方倚着山脚、房屋相对集中的区域,“那就是咱们指挥部所在的宋家峪!”
村口早有接到消息的哨兵等候,查验过王成虎的凭证,立刻有人飞奔进去报信。
林薇几人被引着,穿过几条打扫干净、墙上刷着抗日标语的小巷,走到一处立着青石台阶的宅院门口。
这该是村里最大的宅子,原先该是乡绅地主的住处,如今门口站着持枪警卫,院墙上拉着天线,处处透着紧张却有序的军事气息。
他们刚踏上台阶,院里就传来一阵洪亮又透着急切的笑骂:“到了?可算到了!快让开,我瞧瞧,这一路累着没!”
门帘一掀,一个身形魁梧、肩背宽厚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走出来,正是司令员庞劲川。
他面色黝黑,眉宇间带着军人的英武与爽朗,络腮胡修剪得整齐,丝毫不见邋遢。
他身后跟着政委滕子恒,一身灰布军装笔挺,神色沉稳,眼底却藏着笑意;参谋长张振邦站在一旁,身姿挺拔,眼神干练,难掩期待。
庞劲川的目光扫过四人,在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林薇脸上顿了一瞬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