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嘶哑绝望,带着母亲特有的、能穿透一切屏障的悲恸。
屋内瞬间一静,王成虎和战士们停下了筷子,陈明远眉头蹙起,李文书已经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,脸上满是无奈与痛心。
“又是赵三嫂……”李文书叹了口气,“她男人年初让鬼子抓去修炮楼,再没回来。生了四个娃,病死一个,饿死一个,实在没法子,卖了一个给过路行商换粮……就剩下怀里这个小的,才五岁。前天开始发烧说胡话,脖子都硬了……咱这儿的刘大夫看了,说是脑膜炎,没药,只能拿湿毛巾敷着,听天由命……”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脑膜炎!在她来的时代,这并非绝症,可在这里……
哭喊声还在持续,夹杂着额头碰地的闷响和断断续续的哀求:“娃啊……睁开眼看看娘……娘就你一个了……俺啥也没有,就这条命,您拿去,换俺娃半片药行不行啊……”
窝棚里传来刘大夫焦急又无力的声音:“赵家嫂子,你快起来!不是我不救,是咱这儿真没那救命的药啊!盘尼西林那是比金子还贵的东西,听说都紧着前线重伤员……咱这后方安置点,哪能有啊!”
“噗通”
“噗通”
的磕头声,一下下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林薇坐不住了,放下窝头站起身,走到门口透过窗户往外看。
只见窝棚外空地上,一个头发蓬乱、面黄肌瘦的妇女,正不顾一切地朝着窝棚方向磕头。
额前一片乌青,怀里紧紧搂着一个裹在破被里、气息微弱的孩子。周围几个难民妇女默默垂泪,男人则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
陈明远走到林薇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只够他们三人听见:“林薇同志,你想……”
林薇转过头,眼中是挣扎后的决断:“陈干事,我们能不能留一点药?盘尼西林、退烧的都行,那孩子……”
陈明远沉默了几秒。他的目光扫过外面绝望的母亲,扫过屋内沉默的王成虎等人,又落在林薇脸上那不容置疑的恳切上。
保护林薇和她背后渠道的秘密是铁律,但眼见同胞如此而无动于衷,岂是八路军人所为?
他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更低:“可以。但不能暴露来源。你准备好,我去跟王排长和文书说。”
片刻后,陈明远将王成虎和李文书请到里间,关上门隔开了外间的声响。
“王排长,李文书,”陈明远神色严肃,“不瞒二位,我们这次绕道回来,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