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,你的意思是?”周文看着他。
“放长线,但不能让这根线跑了。”赵铁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,一下一下,节奏沉稳,“对田有根,加强暗中监视,他每天见了谁、干了啥、说了啥,都给我记下来,一点都不能漏。但要外松内紧,别打草惊蛇。他不是想‘看’吗?那就让他看点咱们想让他看的东西。”
周文明白过来,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弄点假动静?”
“没错!”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过两天,组织一支‘运输队’,大张旗鼓地往老君洞相反方向的废弃炭窑运东西——空箱子、旧枪零件,啥显眼运啥,动静闹得越大越好,让村里的人都能看见。看看这个田有根,还有那个胡老四,会是什么反应。他要是真的是特务,肯定会把这个‘重要情报’传出去。到时候,咱们再顺着藤摸瓜。”
“那胡老四呢?”
“先留着。”赵铁柱的眼神沉了沉,“他是个饵,也是个镜子。通过他,咱们能知道敌人想收买什么样的人,用什么价码。必要的时候……”他没说完,手指做了个斩钉截铁的动作。
夜色渐深,岔沟村的柴房里,一盏油灯的光,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星。
高桥次郎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,用一根炭笔,在一块从烟盒里拆出来的薄锡纸上,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记号。
村里民兵的冲锋枪数量、交通员来的方向、后山迫击炮试射的动静、胡老四那几句醉话……全都被他浓缩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送出第一批情报。哪怕只是初步的、没完全证实的消息,也能向上面证明,他这颗“钉子”,已经在土里扎稳了。
他选的第一个死信箱,是村外大路边那棵老槐树的树洞。
他把锡纸小心卷好,塞进一根掏空的细芦苇杆里,又用蜡把两头封死。明天,他就借着拾柴的由头,把这根芦苇杆,放进那个不起眼的树洞里。
加密的情报里,写着:“难民身份掩护良好,已接触可发展对象,目标区域疑似有迫击炮零件工坊,另获悉共军近日或向西方炭窑转移物资,持续关注。”
他放下芦苇杆,抬手摸了摸胸口——那里,藏着他真正的身份证明。他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,自信自己的动作隐秘到无人察觉。
可他不知道,从他踏进岔沟村的第一天起,就有一双眼睛,悄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