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路军来后,分了他的地,他心里就一直憋着股怨气。
这人爱喝酒,一沾酒就满嘴牢骚,骂世道不公,骂八路军“分了他的地,倒比他过得还滋润”,骂民兵“拿着好枪耀武扬威,不给他分一杯羹”,眼红得眼睛都快滴血。
高桥次郎借着帮工换来的半袋白面,跟胡老四换过两次自酿的劣质薯干酒。
两人蹲在胡老四家的破墙根下,就着一小把炒黄豆,一口酒一口豆,听着胡老四吐苦水。
“田老弟,你说这世道……啧!”胡老四灌下一口酒,辣得龇牙咧嘴,用袖子抹了把嘴,“以前咱好歹能顿顿吃上白面馍,现在倒好,他们八路顿顿有肉有馍,还有打不完的子弹!咱倒好,只能喝这破酒啃黄豆……啥都紧着他们,咱老百姓就是后娘养的!”高桥次郎陪着叹气,把腰弯得更低,声音压得更柔:“胡大哥,您以前是见过世面的人……咱小老百姓,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。就是俺有点担心,这光景,要是鬼子打过来……咱这儿守得住吗?听说鬼子的大炮,厉害得很。”
这话正好戳到胡老四的心坎上。他眼睛一瞪,借着酒劲往地上啐了一口,压低声音凑近高桥次郎:“守?拿啥守?就凭他们那几条破枪?你是没见,前几天夜里,他们往老君洞搬铁疙瘩那忙活劲儿……哼,我看也是心虚!真要打起来,那些好东西,还不是要落到旁人手里!”他含糊地抬手指了指老君洞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嫉妒和贪婪。
高桥次郎的心跳漏了一拍,脸上却装得更愁苦了,眼圈都红了:“那……那可咋办啊?俺们爷俩刚寻着个安生地方,难不成又要逃荒?”
胡老四瞅了瞅四周,见没人注意,索性把嘴凑到他耳边,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:“老弟,看你是个老实人,哥给你透个底,这话可不能往外说。这村里,心里有想法的,不止我一个……这八路军,我看长不了!南边的中央军?指望不上!东边的皇军那边……嘿,那边日子再难,好歹识货!要是能把老君洞的底细递上去,少说也能换几亩好地,一辈子的荣华富贵!”
高桥次郎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脸上露出又惊又怕的神情,连连摆手:“这……这可是杀头的罪过,咱可不敢想!”
“你不说,我不说,谁知道?”胡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,“以后有啥难处,跟哥说。哥认识人……等皇军打过来,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后半句话,他没说完,但那点意思,已经昭然若揭。
高桥次郎心里冷笑,鱼饵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