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,队伍这头。 咱们的人,要更精,更活。主力部队来一次精简整编,老弱病残妥善安置,骨干和好家伙集中,确保每个主力团都是能砸出去的拳头。然后,化整为零,以营、连为单位,分散活动、训练、做群众工作,既能藏住自己,又能随时收拢来打。”
“另一头,民兵武装要大发展。他们是根据地的底子,反扫荡、破封锁的头一道墙。在根据地里头,在赈灾收拢的青壮里,积极发展民兵。训练就搞‘地雷战’、‘麻雀战’,发土枪、土地雷,让他们熟透家乡的沟沟坎坎,当让鬼子头疼的‘地头蛇’。”
最后,他手指戳在地图上被日军封锁线企图割开的几块根据地中间:“还得想尽法子,把咱们各根据地之间的血脉打通。建一条条秘密交通线,挑最忠诚可靠的党员、干部、民兵当骨干,趁黑夜摸,靠两条腿传情报,转一点救急的物资。绝不能让冈村的封锁线,真把咱们切成一块块死地!”
他的话,一句一句,砸在窑洞里,又稳又准。一条条主意,从这土窑洞里生出来,就要变成电码,飞过千山万水,落到敌后千千万万同志的手里、心里。
会散的时候,天边刚有点灰白。老总走到窑洞口,撩开帘子,冷风猛地灌进来。他深深吸了一口。警卫员悄没声把大衣披在他肩上。
“给前总,给伯温、他们发报吧。”他对身后的机要参谋说,“把咱们琢磨的这些,原原本本告诉他们。告诉他们,最难的坎,恐怕还在后头。但只要咱们路子对,团结紧,把群众发动起来,就什么笼子也关不住咱们。明年,是道关,也是块磨刀石。让同志们,都准备好。”
“是!”
滴滴答答的电报声,在延安清冽的晨光里响起来,带着窑洞里的见识和决心,飞向华北的千山万壑,飞向每一个血火交煎的角落。
太行山深处,前总指挥部的油灯亮了一夜;豫皖苏的雪地里,地雷的引线在寒风里绷紧;冀鲁豫的村口,老乡们已经扛起了刮硝土的耙子……
而这一切,都没能拦住那道正在冀中平原上延伸的铁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