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挑着担子卖“格仔饼”和“鸡蛋仔”的,小炭炉上铁模子嗞嗞作响,散发出浓郁的蛋奶甜香,引得孩童围在摊前,眼巴巴地看着。
路边摊档热气蒸腾,卖的是牛杂、鱼蛋、煎酿三宝。
林薇好奇地看着那深褐色的浓郁汤汁里翻滚着各式内脏和萝卜,杨筠便买了两小碗咖喱鱼蛋,用竹签扎着吃。
鱼蛋弹牙,咖喱汁辛辣浓郁,这是林薇来到这个时代吃到过接近现代风味的东西了。
两人路过装修雅致的茶楼,里面传来粤曲咿呀和茶客的谈笑声;林薇有些想进去看看,转而想到老周说过的话,便拉着杨筠一起离开了。
一路逛下来,与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和短衫赤脚的苦力擦肩而过时,林薇也会新奇的多瞅几眼。
路旁的报纸档挂着最新的《星岛日报》、《华侨日报》,头条字号醒目,内容却多是远隔重洋的欧战消息或本地商业新闻。
繁华,嘈杂,拥挤,充满了一种拼命活着、也拼命享乐的烟火气。这就是战火将至而大多数人尚未察觉的,1941年底的香港。
林薇遵守着陈明远的叮嘱,没有走远,也克制着没有买什么累赘物件,只真切地用眼睛和味蕾,感受着这段注定短暂的历史截面。
午时,福寿里三号。
林薇和杨筠回来时,陈明远与沈耘已先一步到家。
陈明远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《华侨日报》,看似随意浏览,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沈耘在旁擦拭着他的老花镜。
刘婶手脚麻利地在厨房忙活,不多时便端出午饭,简单的清蒸海鱼、蚝油生菜、排骨煲,米饭管够。
她摆好饭菜,便拿着陈明远额外给的一点工钱,笑眯眯地告辞了,说下午再来打扫。
饭桌上的气氛比早餐时沉默了些。几人安静地吃完,杨筠刚将碗筷收进厨房,院门外便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叩门声。
沈耘去应门,来的正是老周。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的绸面长衫。
手里拿着个皮面账本,进门时先侧耳听了听院里的动静,确认没有外人,才扬声笑道:“陈先生,昨日说的那批杭纺,我找到更详细的价目了,特意送来给您过目。”
戏做得十足。两人在客厅坐下,假意翻看账本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很快,老周脸上的笑容便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合上账本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很快:
“刚接到家里(上级)急电。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