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退的过程混乱而艰难。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脚下一滑,踉跄着摔倒在地,捂口的湿毛巾脱落,一口毒气猛地呛进喉咙。她脸色瞬间发紫,窒息般地倒地抽搐,怀中的婴儿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旁边的人想去拉她,刚伸出手,就吸入了毒气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浑身痉挛。
“不要停!往前走!快!”老耿心如刀绞,却只能硬着心肠嘶吼。他知道,停下就是死路一条,只有冲进最深处的安全洞,才有一线生机。
当他们最终跌跌撞撞地撤入最深处、经过特殊加固和密封的安全洞,死死堵住洞口时,原本几十人的队伍,只剩下了一半多一点。
其余的人,永远留在了那段弥漫着毒雾的地道里,包括那个年轻的母亲,和她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安全洞里一片死寂,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啜泣声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痛苦、恐惧,以及那深入骨髓的、滔天的仇恨。
“狗日的小鬼子……畜生!畜生啊!一个失去了儿子的老汉,瘫坐在地上,捶打着冰冷的土壁,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老耿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地上。
他望着幸存者们那双被毒气灼红、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,一字一句,咬着牙说道:“这个仇……我们记下了!总有一天,要让小鬼子血债血偿!”
当日下午,张庄以东十五里,八路军预设伏击阵地
张庄遭毒气袭击的消息,通过秘密交通线接力传递,三个小时后,才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冀鲁豫军区指挥部,摆到了杨德远司令员的案头。
“什么?!鬼子用了毒气弹?!”
杨德远猛地拍案而起,额头青筋暴跳,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,“张庄地道里的群众和民兵……情况怎么样?!”
“司令员,”
参谋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,眼圈泛红,“老耿他们拼死撤到了安全洞,但……牺牲了十七人,大多是老人、妇女和孩子。还有十几人重度中毒,情况危急!”
指挥部里一片死寂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所有人的眼睛里,都喷涌着滔天的怒火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畜生!毫无人性的畜生!”
苏景岩政委一拳砸在桌上,眼镜都震得滑落到鼻尖,镜片后的双眼赤红如血。
杨德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张庄的位置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