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华北区长马寒山多次派遣精干人员,伪装难民、商贩潜入,试图接近其所谓‘兵工厂’,然多数一去无回。偶有撤回者,也只言其戒备森严,沿途岗哨密布,且对陌生人盘查极严。具体兵工厂位置、规模、技术来源,仍如雾里看花。”
“另有一事蹊跷。”戴礼抬眼,语气凝重,“香港方面报告,半年前冒出来的南洋侨商张敬之,近期与瑞士、荷兰等中立国商人接触频繁,所谈多为药品、五金器械、精密仪表,看似寻常贸易。然其资金流向复杂,部分最终指向的货物流向,与华北共区物资需求有微妙吻合。虽无实据,但此人与共党之关联,绝不可轻忽。”
委员长闭上眼睛,手指在桌面的敲击声愈发清晰。良久,方睁眼开口,语气冷硬:“通电全国,以军事委员会名义,嘉奖八路军此次反攻之‘英勇战绩’,提振全国抗战士气。拨付……盘尼西林五百支,磺胺一千片,棉军服两千套,由二战区转交。”
何勤心知肚明,这点物资对于刚经历大战、又新扩地盘的八路军来说,简直是杯水车薪,不过是做给国内外舆论看的姿态。“是,委座。”
“陈总长,”委员长看向陈程,“你拟一份电文,给阎山。祝贺他防区内八路军取得大捷,替二战区分担了压力。但也要提醒他,长治既克,晋东南态势已变,望他‘善加安抚地方,稳固晋绥,勿使大局再生波澜’。话,说得客气点,意思,要让他明白。”
这是明着暗示阎山加强戒备,看住八路军西进的脚步。
“钱主任,”委员长转向钱坤,“再拟两封电文,给陆忠、于宗。告诉他们,中央深知其前线艰苦,已尽力筹措装备物资。望他们以大局为重,坚守防区,与八路军‘守望相助’。若有何实际困难……可酌情向军政部另文呈报。”
这是安抚加空头支票,既堵他们的嘴,也防止他们真的去和八路军勾连太深。
最后,委员长目光锁定戴礼,声音冷得像冰:“至于那个张敬之,还有共党武器的来源,我要的是确凿证据,不是捕风捉影。告诉你的人,不惜代价,不惜手段。钱、人、关系,都可以用。必要的时候……”
他声音压低,“可以和日本方面,进行有限度的情报互换。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搞清楚,斩断它。”
戴礼背心一凉,与日本人交换情报?这是极其危险的举措,一旦泄露,必将引火烧身。
但他更清楚委员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