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政委也给沈耘和杨筠夹菜,嘴里念叨着:“辛苦,真是太辛苦了!为了我们这儿的事,让你们受累了。”
起初,气氛还算正常,大家吃着饭,聊些沿途见闻和根据地建设。但很快,话题就有点变味了。
杨德远咬了一口馒头,叹了口气:“唉,林薇同志,不瞒你说,看到你们带来的那些粮食种子,我这心里啊,又是高兴,又是发愁。高兴的是河南老乡有盼头了,发愁的是我们自个儿。”
苏政委立刻接上:“是啊,我们冀鲁豫这边,鬼子三天两头扫荡,顽军也常来摩擦。战士们英勇是英勇,可这手里的家伙……实在是有些寒碜。好多战士用的还是老套筒、汉阳造,膛线都快磨平了。子弹更是金贵,每人不到五发,不到拼命的时候舍不得打。”
张部长苦着脸:“药品更是缺得厉害。盘尼西林那是听说过没见过,受了重伤的同志,很多时候……就只能硬扛。上次反扫荡,我们有个营长,肚子上挨了鬼子一枪,伤口感染化脓,疼得直打滚,最后硬是没挺过去。要是有盘尼西林……唉!” 他重重叹了口气,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。
杨德远又灌了一口水,像是借水消愁:“还有那炮!小鬼子欺负我们没重火力,炮楼修得那叫一个结实。咱们战士想拔个据点,得靠人命去堆炸药包……上次打一个炮楼,我们牺牲了十七个同志啊!要是咱们也有几门像样的炮,哪怕是小炮呢,战士能少流多少血!”
苏政委:“可不是嘛!听说……咳咳,听说太行山那边,最近部队的装备……嗯,似乎精良了不少?好像还打了鬼子的飞机?真是让人羡慕啊!咱们要是也能有那样的装备,保管把小鬼子揍得不敢出县城!”
你一言,我一语,三个平时威风凛凛的根据地领导,此刻仿佛变成了受尽委屈、家徒四壁的苦主,对着心思单纯、共情能力强的林薇大倒苦水。
他们说战士的鞋磨破了没得换,寒冬腊月还穿着单布鞋在雪地里跑。
说冬衣单薄,好多人裹着破旧的麻袋片御寒;说伤员缺医少药,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,疼得浑身抽搐。
说看到鬼子的新式机枪扫射,战士们成片倒下,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……
林薇握着筷子的手越攥越紧,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。
她放下筷子,低下头,指尖轻轻蹭着碗沿,听着那些惨烈的细节,鼻尖一阵阵发酸,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险些就要掉下来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