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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这甜荞,六十天!就算遭了早霜也不怕!荞麦面蒸的馍,瓷实顶饿!”
    “这小鸡小鸭,是咱千挑万选的好种!吃菜叶、吃虫子就行,长得快,不易病!母的下蛋勤,公的长膘快!养好了,平时碗里见荤腥,过年桌上添硬菜!粪便是好肥料,地都跟着肥!”
    “政府搭台,咱百姓唱戏。有粮的出粮,有山货的出山货,有边区票的使票,啥都紧巴的,拿旧物来折价也行!就一条:让家家户户都能沾上光!”
    反响热烈,却并非铁板一块。
    那些亲眼见过、甚至参与过试验田劳作的人,成了最坚定的“种子用户”。韩老汉、李老汉他们简直成了活招牌,逢人便拍胸脯:
    “信政府的,吃不了亏!那高产谷子、拳头大的土豆,咱是亲眼见的!这新种子,差不了!”
    “那鸡苗鸭苗,精神!比咱本地土崽子看着就水灵,爪子都有劲!”
    他们往往是第一批登记,用积攒的鸡蛋、干货或皱巴巴的边区票,换回用旧布小心翼翼包好的种子和毛茸茸、暖烘烘的雏禽,像捧着金疙瘩一样捧回家。
    部队的伙食单位更是积极响应,司务长们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好!秋后收了豆,给伤员病号熬粥,最养人!”“甜荞面耐储存,做干粮合适!”“养鸡好,鸡蛋是实在营养,首长的病号饭都有着落了!”
    然而,也有不少农户站在人群外围,眼神渴望,脚步却钉在原地,脸上写满犹疑。
    “真有恁好?五十来天……别是哄人的吧?咱祖祖辈辈土里刨食,没听说过。”
    “这洋鸡鸭,娇气吧?万一闹个瘟,本钱折了不说,心里也难受。”
    “再看看,再看看……等左邻右舍真种出来、养活了,咱再说不迟。”
    任凭干部磨破嘴皮,他们只是摇头,或搓着手讪笑,不肯轻易迈出那一步。
    对于将收成视为身家性命的庄稼人而言,任何改变都意味着风险,需要时间去观望和消化。
    老徐和周主任对此早有预料,并不气馁。他们清楚,千言万语不如一捧实打实的收获。
    他们叮嘱那些率先行动的农户和单位务必精心照料,并安排了略懂农事、养殖的基层人员定期走访,提供简单的指导。
    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飞逝。当最后一袋甜荞种被骡子驮进最偏远的山坳,最后一批雏禽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棚舍里安顿下来,时间已悄然滑入民国三十年的八月。
    八月初,根据地迎来夏粮抢收,田野里镰刀飞舞,汗水滴入黄土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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