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叩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声:“第二,通过可控渠道,适当泄露‘张敬之变卖家传古董珍玩,筹集巨资秘密资助华北抗日’的线索。线索要真真假假,留有追查余地,务求将日军特高课与重庆军统的主要侦查火力,牢牢吸引过来。”
“第三,”他继续道,语气如陈述商业计划般条理分明,“利用侨商身份,伺机接触南洋各埠的抗日救国侨团、同情中国抗战的国际友人,以及……某些背景复杂的‘中立’军火贸易掮客,医药公司商人。以合理的商业利润为掩护,尝试置换或购买他国物资,具体清单,等待上级通知。”
他抬眼看向老周,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,却隐着一丝锐利的考量:“还有第四条,若国际局势出现特定变化,或经组织研判认为时机恰当,可以‘张敬之’或关联匿名公司的名义,向正遭受德、意、日法西斯侵略压迫的某些弱小国家、抵抗组织,提供有限度的、非制式的医疗物资及轻武器援助。此举旨在扩大国际反法西斯统一阵线,并为我方未来可能的国际合作铺垫潜在渠道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,仿佛听到的只是最寻常的商业汇报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,边缘已有些磨损,显得沉重。他将信封缓缓推过桌面。
“你的全套新身份证明,汇丰、渣打两家银行的账户凭证及印鉴,南洋几家关联公司的背景文件副本,以及……”老周的声音几不可闻,“第一批启动资金,二十万港币。这是后方同志们千方百计,用茶叶、桐油、猪鬃,几经周折从南洋侨胞那里募集、兑换,又通过多条渠道化整为零才运抵香港的血汗钱。”
他略微前倾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:“另外,上级指示,近期会有一批……非公开渠道获取的医疗器械和特殊化学制剂,通过一条上级直接掌握的‘特别线路’运抵香港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。你需要以‘裕兴商行’的名义,用这批资金办理合法进口手续,完成接货。之后,再以‘捐赠侨胞医院’或‘采购二手设备’的名义,安排绝对可靠的路径和人员,将其拆散、伪装,分批运往内地指定交接点。”
老周紧紧盯着陈默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晰无比:“记住,这批货,在任何公开文件、货运清单乃至口头应对中,其来源只能是‘欧美教会医院淘汰的二手设备’或‘荷兰、比利时某破产工厂的库存货’,是你张敬之通过码头拍卖行或二手洋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