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映照着尚未散尽的硝烟,将山峦染上一层暗红的血色。白日的激战暂告段落,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在八路军“狼牙山—摩天岭”等主要防线后方,战士们抓紧时间修复工事,清点弹药,医护兵忙碌地照料着不多的伤员。
与日军遗弃在阵地前大量的尸体和惨重伤亡相比,八路军的损失要小得多。胜利的喜悦与初次使用新式武器便取得辉煌战果的兴奋,在部队中弥漫。
炊事班送上的那顿热腾腾的土豆炖罐头牛肉和贴饼子,更是将士气推向了高潮。战士们围坐在一起,舔着嘴角残留的牛肉酱香味,兴奋地谈论着白天的战斗。
对比着新旧武器的天壤之别,把新步枪四百米外精准毙敌的事儿,翻来覆去地讲了一遍又一遍,对未来的战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然而,在更高的指挥层级,气氛却要冷静、审慎得多。
同日,深夜。山西武乡县,麻田镇王家裕,八路军前方总部。
油灯将人影拉长,投在挂满地图的墙壁上。庞横戈副总司令、佐慎之副参谋长以及几位核心作战参谋,脸上都没有丝毫轻松。
桌上摊开着各部队上报的更详细战果统计、弹药消耗报告,以及侦察兵关于日军动向的最新情报。
“鬼子今天的亏,吃大了。”庞横戈用铅笔轻轻敲着地图上代表日军三十六、三十七师团的蓝色标记,“按多田骏的性子,现在肯定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正急着调集更多兵力,准备用更猛的火力报复回来。他恨不得明天一早,就用炮弹把咱们的阵地整个犁一遍,然后用数倍于今天的人海冲上来。”
佐慎之点点头,指着另一份情报:“侦察显示,日军后方车辆调动频繁,特别是运送重炮和弹药的车队。其部分部队在向后收缩,看似撤退,实则是调整进攻出发阵地——前沿还留下不少假工事和零星哨探,就是想骗咱们以为他们要休整。他们的航空兵虽然白天吃了亏,但绝不会罢休,高空侦察和更大规模的轰炸很可能接踵而至。”
“所以,咱们接下来怎么打?”一位年轻的参谋问道,“是依托现有工事,准备迎接更猛烈的进攻,打一场硬碰硬的防御战?”
庞横戈缓缓摇头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:“硬碰硬,正中多田骏下怀。他吃亏在轻敌和咱们的新家伙上,不是兵力真的不够。华北方面军的家底还厚得很,咱们的弹药再‘充足’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