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车(那些伪装过的“解放虎V”)和骡马队在山道上往来穿梭,把一箱箱步枪、一捆捆机枪、一车车子弹和手榴弹,像输血似的,精准灌进各支待命部队的血管里。
活儿重,精神更得紧绷。每个环节不能错,每个经手的人必须靠得住。沈耘凭着那股子过人的细致和冷静,成了老徐最得力的帮手,不光要记,还得协调运输队的路线错开、时间安排,处理路上出的各种小状况(比如车轮卡住、牲口惊了)。
到第四天凌晨,主要轻武器和弹药分配快收尾时,突发情况来了。
总部派来培训防空导弹和高炮操作手的技术先遣小组,已经秘密摸到附近,但他们带的几套关键教学设备和核心部件,在穿过最后一道封锁线时,为躲鬼子侦察机,被迫就地藏了起来,急需可靠人手赶去接应,并帮着运回来安装。
这批设备和人员能不能安全、快速到位,直接关系到防空分队能不能按时形成战斗力。
老徐找到眼里全是血丝、还在对单子的沈耘和林薇。
“沈耘同志,”老徐语气急,“防空技术小组到了,可他们的‘教学器材’卡在黑虎沟那边,得马上带人去接,还得帮他们在选好的几个山头阵地上,把那些‘大件’(指防空导弹发射器和高炮)的基础架子搭起来。这事儿技术性强,又危险,非你去不可。你现在就跟我走!”
沈耘没半点犹豫,立刻挺直身子:“是!处长!”他转头看了眼林薇,目光里掠过一丝歉疚和担心。林薇这几天也累得够呛,后头还有些零散物资和统计收尾的活儿得靠她。
老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,他朝门外喊了声:“小杨,进来。”
门帘一挑,进来个年轻姑娘。看去二十三四岁年纪,个头高挑,身板挺直,穿着一身半旧却合体的灰布军装,腰间武装带扎得板板正正,绑腿打得结实利落。
她模样清秀,可眉眼里找不见半点娇气,反倒透着一股山石般的沉静。尤其那双眼睛,亮,净,看人时目光平稳专注,像能一下望到人心里去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老战士才有的锐利。
“介绍一下,”老徐对林薇说,“这是杨筠同志。她原先在延安保卫部门受训,调到咱根据地,政治绝对可靠,军事素质过硬,特别擅长警卫、侦察和应急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