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耘会意,对警卫战士打了个手势。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入来时的狭窄通道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,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。
约莫一小时后,另一队人马在黑暗中摸索而至。领头的是老徐,身后跟着用黑布蒙着眼睛、被专人牵引的老陈、老谢和五名政治绝对过硬、技术最好的老师傅。到达仓库深处,眼罩被取下。
当电石灯的光芒照亮那些静静矗立、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机器时,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老陈猛地往前冲了两步,扑到车床床身前,手指颤抖着抚摸过冰凉的铸铁导轨,凑近看清铭牌上的字迹,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呻吟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老谢则抱着那台手动冲压机,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上去,嘴里反复念叨:“真的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老师们傅们围着钻铣床和工具箱,想碰又不敢用力碰,眼中全是狂喜的光。
“肃静!” 老徐低喝一声,声音在洞内回荡,“时间有限!老陈、老谢,立刻带人按照我们预演过的方案,核对清单,检查设备主体完整性!其他人,准备拆卸工具和运输架!记住,动作要轻,心思要细!从现在起,它们就是咱们的命根子!也是最高机密!”
老徐的话像一盆冷水,让激动的人们瞬间清醒。狂喜被巨大的责任感迅速取代。
老陈一抹眼睛,嘶哑着嗓子开始分工:“张师傅,李师傅,检查车床主轴和导轨!王师傅,带人清点工具型号数量!快!”
仓库里立刻响起刻意压低的、却充满力量的指令声、金属部件的轻微碰撞声和老师傅们专业的、简短的交流声。
一种庄严而炽热的气氛弥漫开来,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被一群最虔诚的工匠唤醒。
远处实验基地的菇房里,新一茬的菌丝在黑暗中默默生长;而这隐秘的矿洞深处,根据地工业的“铁骨”已然就位。
一边是柔软的生命力,一边是冷硬的支撑力,它们共同在这春寒料峭的太行山深处,扎下通向未来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