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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管够的白面馒头堆成小山;每班还能分到一两个打开的猪肉或午餐肉罐头,把肉块舀进菜盆里,那滋味让所有人口水直流。
    欢声笑语,划拳喝彩(以水代酒),热闹非凡。
    一个老兵抹了抹嘴上的油,对身边的年轻人感慨:“娃娃,俺当兵这么多年,头一回过年吃上这么实在的肉,还是白面馍!托了那位不知名先生的福啊!”
    年轻人用力点头,眼里有光:“排长说了,开了春还有新衣裳发!咱们好好打鬼子,才对得起这饭,这衣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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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后方野战医院的帐篷和窑洞里,气氛要安静许多,但温暖不减。伤势较轻的伤员们,也分到了加了肉沫的粥和半个白面馒头。
    重伤员则由护士小心地喂食肉汤或特制的营养糊糊(用奶粉和米粉调制)。药品的充足让疼痛得以缓解,这顿暖胃的年夜饭更给了他们恢复的力量与希望。
    一个失去了左臂的年轻战士,喝下热汤后,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,他对护士小声说:“同志,等我能下地了,我还想回队伍……吃了这么好的饭,穿了这么暖的衣,我得去多杀几个鬼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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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寻常百姓家,年夜饭则是另一种温馨。张家用换来的白面包了饺子,虽然馅里肉不多,主要是萝卜白菜,但全家老少围坐炕头,吃得津津有味。
    李家把分到的一小条肉炼了油,油渣炒了大白菜,满屋飘香,几个孩子扒在锅边眼巴巴地等着。
    王家老太太戴上了儿子用旧银簪换来的新头巾,看着灶台上那盏新添了煤油、格外明亮的油灯,双手合十,默默念叨:“保佑八路军,保佑那位善心的先生,保佑咱这好日子能长久……”
    肉香、饭香、笑声、偶尔的爆竹声、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戏声……这些最朴素的声音与气味,交织成一曲鲜活而坚韧的生命乐章,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灼烧的土地上奏响。
    吃饱穿暖,这个最基础的愿望,在这个除夕夜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浓度被实现着。每一张满足的笑脸,每一句感恩的念叨,都是对那悄然改变了物资流向的“未来之手”,最朴实无华的注脚。
    夜色渐深,温暖在千家万户的灯火与炊烟中沉淀。而这浓郁的年味与满足,也像一层无形的、温暖的屏障,暂时隔绝了外部的风雪与窥探。当然,屏障之外,那些被肉香和欢笑刺激到的、来自不同方向的冰冷视线,正变得更加锐利和急切。
    这是李薇在1940年的第一个年,也是离家的第一个除夕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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