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要是想搞航空航天,要么忍受天价,要么就得看人家脸色。”
说到这,陈老板话锋一转,眼里的光芒更盛,那是属于这个年代华夏实业家的硬气。
“高端这一块,我管不住,但是!咱民用这一块,老子不服!”
“这两年,我光威砸锅卖铁搞研发,T300级的碳纤维,咱们做出来了!”
“虽然比不上那种做飞机的顶级货,但是做鱼竿、做球拍、做自行车架子,那是绰绰有余!”
“你看!”
他随手从角落里抄起一根黑漆漆的素材杆,猛地往桌角上一抽。
啪!
声音清脆,杆身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,却瞬间回弹,毫发无损。
“看见没?这就是咱们自己的碳素杆!强度比玻璃钢强好几倍,重量只有它的三分之一,小樱花卖一万,老子就敢卖三千!”
“现在的市场上,咱们国产的这玩意儿,性价比就是无敌的,虽然汽车轻量化、电子散热那些高端领域咱们还得追,但在鱼竿这一亩三分地上,咱们华夏制造站起来了!”
许哲看着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鱼竿,心中一动。
这不就是另一个版本的“光刻机”突围吗?
虽然技术层级不同,但这种打破封锁、从低端撕开缺口的路径,与他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。
“陈总,这东西,确实是宝贝。”
许哲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老板,不仅是为了岳父的礼物,更是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潜藏的巨大商业价值。
“能不能带我去车间看看?我想亲眼见识一下,咱们华夏人自己造出来的黑黄金是怎么诞生的。”
陈老板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豪爽大笑。
“有何不可!走,带你开开眼!”
陈老板走在前面,指着那一排排正在高速运转的纺丝机,声音不得不拔高八度。
“看仔细了!这就是原丝氧化炉,温度、牵引力,差一分一毫,出来的就是废丝,别说做鱼竿,拿去烧火都嫌不够旺!”
许哲眯起眼,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在高温炉中穿梭的纤维。
从乳白色的聚丙烯腈原丝,经过数百度的预氧化变成焦黄色,再送入那仿佛通向地狱深渊的碳化炉,最终化为深邃油亮的黑色。
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,是黑色的黄金。
许哲伸出手,感受着空气中躁动的热流,脑海里的算盘珠子却拨得比眼前的机器转速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