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……段老板,是我,老钱。”
“走了……对,毕敏他们走了,不是我不留人啊,那娘们太狠了,带的人腰里鼓鼓囊囊的,他们那是真家伙啊!我这几根烧火棍哪敢硬碰硬……”
电话那头,某处豪华包厢内。
段冲听着听筒里的哭诉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,眼神里满是玩味。
“哦?这就走了?没想到毕敏这疯婆娘现在也学会忍气吞声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将手里把玩的一颗翡翠珠子狠狠砸在地上,珠子崩裂,正如他此刻狰狞的内心。
“行啊,既然进了我的地盘,那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!”
“许哲是吧?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,把你吞进去的那些石头,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!”
……
半小时后,瑞利公盘会场入口。
热浪扑面而来,与茶社的冷清肃杀截然不同,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沸腾的火药桶。
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
来自港台的珠宝商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在大声交谈,满脸油光的煤老板夹着黑皮包挤来挤去,还有无数怀揣着暴富梦想的赌徒,红着眼睛盯着入口的栅栏。
许哲站在人群外围,眯起眼睛看着那涌动的人潮。
在这个沸腾的名利场入口,两名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查验过那张带着金边的入场券,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、烟草味和躁动荷尔蒙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许哲和毕敏年婉君跨过门槛,视野豁然开朗。
这公盘里面,好像是一座用石头堆砌的迷宫。
数千平米的巨大场地内,日光灯管拉得如同白昼,密密麻麻的货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地上摆的、架上搁的,全是石头。
小的如拳头,被随意丢在篮筐里像是菜市场的土豆。
大的足有数百公斤,上吨,如同沉睡的巨兽盘踞在红毯之上。
每一块毛料旁边都竖着一张过塑的小卡片,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编号、重量和欧元底价。
没有任何寒暄客套,场内的工作人员穿着灰色马甲,像工蚁一样在人群中穿梭,维持着这看似混乱实则森严的秩序。
“哟呵,段老狗也来了,在那儿呢!”
毕敏下巴微抬,目光像刀子一样甩向场地的西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