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才是烧钱,那是烧我们子孙后代的血汗钱!”
他指着那台老旧的光刻机,声音不大,却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我不懂什么物理极限,我只知道,路是人走出来的,这台机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
“震动大?那就加减震台!算法不匹配?那我们就人工校准!”
“哪怕是用手调,也要给我调出那个精度来!”
“今天谁想走我不拦着,但我许哲,就算死,也要死在这台机器旁边!”
没人动。
那个摔面罩的研究员抹了一把脸,默默地重新戴好面罩,咬着牙坐回了控制台前。
“操,接着干!我就不信这个邪!”
又是一个深夜。
或者说是凌晨。
许哲靠在墙角,手里捏着半个冷硬的馒头,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,一声变了调的尖叫瞬间刺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!”
那名负责检测的研究员像个疯子一样跳了起来,手里举着一张刚刚显影的底片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多少?!”
张院士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出去的,动作快得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。
“零点一零!精度达到零点一零微米!边缘锐利,图形完整!”
“虽然离零点零九还差那么一点点,但对于现在的架构来说,已经能用了!勉强能用了!!”
张院士一把推开那名欣喜若狂的研究员,整张脸几乎贴到了目镜上。
镜头下,那原本应该模糊粘连的线条,此刻虽不及刀切般平整,却条缕分明,像是一条条被强行开辟出的战壕。
“成了……”
老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,猛地直起腰,把位置让给许哲。
许哲凑近一看。
视野中央,复杂的电路图形在深紫外光的反复雕琢下,呈现出一种粗糙却坚韧的工业美感。
边缘虽然还有毛刺,光刻胶的留存率也在危险边缘,但那个最核心的栅极宽度,确确实实卡在了零点一零微米的刻度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张院士眼角的皱纹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舒展开了,眼底那抹浑浊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跳动的火苗。
这一步,终于是从鬼门关迈过去了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
许哲直起身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