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好了。”他轻声落了一句,推了棋盘,展开手边的一卷书,目光扫过其上字句文雅珠玑,“都坐下吧。我们上次讲到哪了?”
“先生上次讲到‘九三’,君子终日乾乾……”[1]
夕阳渐垂,红红地坠在天边,倾下一捧金红泼在院中。梅树上碧绿的叶子似是染了,一时仿佛满树红梅冶艳,风一过枝桠簌簌;而地上的婆娑树影拉的极长,缭乱地摇曳着,勾勒出一个个似是而非的身影。
恍惚昔日门前笑闹。
命悬一线的夕阳陡然坠下,夜色猖獗地席卷天际;风声也逐渐弱了下去,终于停了。
夜至了。所有热闹尽数退却,若一出傀儡戏掩了幕布,油墨喧闹无声退场。
可那些浓墨重彩,却板结凝固在了记忆中。
半生尘世风流、烟火涤荡,都在那破破碎碎的只形片影间。
他忽然低低地哼唱起一句唱词来,眉眼姿态清俊风流似乎不曾销去半分,恍然间还是当初风华无双、恣意人间的那一片朗月清风,却多了无法消去的沉郁凄怆。
“西窗霜落青石寂,问谁人,可魂归故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