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缺偏头,眼中愈发阴沉,如山雨又来。方才还缩在娘亲怀里的稚童,此刻就站在身后,一双又恨又怕的眼睛,像一只已经会吃肉的狼崽,明明握着匕首的手还在颤抖,却不愿放开,眼中报仇的恨意压倒了恐惧。
“你杀了我爹!我要杀了你!”
话落下,恐惧又压倒了恨意。
声音很高,气势很足,可惜……刺的地方不对。
景缺反手扼住他的手腕,指节使力,轻而易举让对方松开匕首,回手扣住他的脖子,一咬牙,拔出被血染红大半的匕首,小孩眼中很快聚起雾气。
若不是他不够高,这把匕首可能就不是刺在他的腰上。
妇人连滚带爬地跪过来,给他磕头,心疼害怕地喊:“饶命!英雄饶命!他还小,他才不到五岁!杀我罢,要杀就杀我!”
匕首“铛”地一声扔在地上,景缺拎起小孩的衣领,比拎起一只刚出壳的鸡崽还要轻易。
手中孩子的脸涨红,无力反抗,使小手拍打他的胳膊,呼吸微弱地在男子手上颤抖,随时都会在他收紧的指腹中死去。
妇人一边抓着他的衣摆,一边磕头哀求,额头已然见了血。
余下的赵氏族人,与周围的百姓一般旁观着。
眼前的视线又模糊一瞬,聒噪声中,景缺闭了闭眼,向前一扔,妇人连忙接住,看了一眼男子阴沉的表情,后怕地摸了摸孩子的脸,躲到一旁紧紧抱住,将随身带的药包给孩子闻。
景缺按住伤口,视线很快从这一对母子身上离开,在一行人赶到之前,消失在这。
今日一大早,将染收到上阳城传来的求救信,就匆匆赶来,不想还是迟了一步。
见霜禾已经去追凶手,街上许多百姓还未散去,他寻了几个知情的看客,细问来龙去脉,很快便打听清楚。
百姓你一言我一语,讲得绘声绘色,说是半山堂的人,不知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惹得对方上门寻仇来了。
也是老天有眼,这赵氏一族仗着有钱有势,在城中一贯横行霸道,恃强凌弱惯了。
强夺地铺,勒人为奴都是轻的,这些年来,断了不知多少人的活路。这会儿总算得报应,不少百姓悄悄往赵府门前的牌匾上扔烂菜叶子。
骇人的事听了一箩筐,将染再看城外倒着的两具尸体,没了代九止山吊唁的想法,但还是拦住了想要往死人脸上啐唾沫的老大爷。
尸体很快被赵家人蒙上白布抬了回去。
可毕竟收了人家的信,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