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雪放下汤碗,由衷地赞叹。
老人家被夸得眉开眼笑,眼角的皱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,一道道都漾着慈祥。
“小姑娘嘴真甜。”
白婆婆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像极了寻常人家的长辈。
“你们小夫妻感情好,老婆子瞧着也欢喜。我家老头子走得早,儿女又不在身边,这院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。”
棠溪雪与九方知对坐着喝汤。
一个垂着眼帘嘴角含笑,一个正襟危坐不动如山,可目光始终落在身边之人的身上。
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
“三生树下许的愿,不一定会成真。但你许愿的那一刻,你的心是真的——那就够了。”
白婆婆收起笑,语气郑重起来。
“记住心诚则灵。”
她望向城中央那株银蓝色参天古木的方向,苍老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,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事。
“老婆子当年和我家老头子,就是在三生树下许的愿。”
“后来他带着一束野花,站在我家门口,脸红得比花还艳。”
“那都是……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棠溪雪望着白婆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的那些岁月,心中忽而有些动容。
她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们定然诚心祈愿。多谢白婆婆的招待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她站起身,朝着白婆婆挥了挥手。
“路上小心啊——”
白婆婆站在院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慢慢地挥着。
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在晨风中轻轻摆动。
她目送着两道身影并肩走出巷口,直到他们彻底融入街上的晨光里,才缓缓转身,迈着蹒跚的步子回到院中。
“如果流云还在……那该有多好……”
桌上的汤碗还温着,她坐下来,拿起那只棠溪雪用过的碗,用粗布仔细地擦拭着,嘴角仍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。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总觉得来日方长。可事实上——这辈子你以为还会再见的人,有时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。连声再见都来不及说。”
巷口外,瑶光城的主街已渐渐热闹起来。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——又甜又脆的脆梨,不甜不要钱嘞!”
卖灵果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,吆喝声清亮悠长,尾音还带着一股子上扬的俏皮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