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,这神药谷,他也不是非回来不可。
要不然——去海上避一避?
听说,有一个远离尘嚣的织月海国。
“换。”
司星悬挑眉,将手中那枚最末的签子随手一抛。
“现在就换。”
竹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不偏不倚,朝柳逢春面门落去。
柳逢春哭丧着脸,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竹签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微凉,那温度让他又是一阵心惊肉跳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枚二号签,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笑面虎叼住了后颈的可怜小兔子,进退两难。
他交出了抽到的签。
“怎么?还不乐意?”
司星悬接过二号签。
“没有不乐意。”
柳逢春立刻挤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。
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既不过分谄媚,也不显得僵硬,带着几分恭敬与讨好。
熟练得令人心疼。
这是他多年练就的牛马表面功夫!
他恨不得当场发誓,举三根手指对天盟誓的那种。
“能晚点上场,我非常开心。真的。”
柳逢春忙不迭地将末位签往怀里一揣,生怕对方反悔似的。
虽然末位意味着要在场下熬过漫长的等待,但熬着总比得罪折月神医送命强。
折月的折,可是杀人如折枝的折。
“不必谢我了。帮助同门而已。”
司星悬不再看他,转过身,拂袖,迈步。
日夜交叠的吻痕,是一弯月色。
他浅蓝色的衣袍在月影中轻扬,流苏摇曳,步履从容而矜贵。
“谷主!”
柳逢春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带着哭腔与一丝垂死挣扎的勇气。
“我的毒,您还没解呢。”
他真的欲哭无泪。
方才说好的解药呢?
说好的回报呢?
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谷主怎么能说话不算话?
司星悬脚步未停,只微微偏过头,露出半张被月色勾勒得清隽如玉的病弱俊脸。
唇角那一点弧度似笑非笑,雨过天青的眸子里盛着一抹幽色。
“哦。”
他的声音清淡。
“签上的毒,跟你身上的,以毒攻毒了。”
“……”
柳逢春的脸色,青白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