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……黑了……”
他艰难地抬起手,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缕消散的天光。
腕上那枚银铃,在他微弱的动作下轻轻晃了晃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,如同破碎的梦。
那声音太轻了,风一吹就散开。
他的手,终究还是重重地垂落下来,无声地落在雪地之中,再无力抬起。
雪,还在静静地落。
仿佛要将一切掩埋。
“小银龙,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呀?”
棠溪雪原本正埋头研究折月弄出来的绛尘蛊解药,满脑子都是药方配伍,却忽然被风雪银龙不由分说地引到了后山崖壁这边。
她拨开垂落的藤萝,借着银龙身上发出的光向前望去。
“祈妄?!”
她看见了那倒在雪地之中的人影,是云川战神祈妄。
难怪小银龙突然这般焦急地带她前来。
原来是他感应到了那微弱的银铃声,那是他与前任主人之间,纵然斩断却依旧隐隐相连的一缕羁绊。
“这伤……太重了。”
棠溪雪快步上前,眸光掠过那道狰狞的伤口,落在那一支贯穿他身躯的箭矢之上。
箭身通体银白,却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。
“必须先取箭。这支箭,有问题。”
她没有一丝犹豫,手稳得像是无数次做过同样的事。
她并指如刀,利落地将那箭羽截断,随即戴上银质手套,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诡异无比的箭矢猛然拔出。
箭矢落在雪地上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,积雪竟被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。
她动作熟练而专业地清理创口,止血、敷药,每一步都行云流水。
可那紧蹙的眉心,却泄露了她心头的沉重。
“他失温太严重了,必须小心地将他带回去。”
她低声道,声音里充满了医者的冷静。
“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,全身粉碎性骨折……他的手,恐怕再也无法握剑了。”
话音落下,风雪银龙巨大的龙目中,有什么东西暗了下来。
他静静地望着雪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他在想,如果他在的话,祈妄是不是就不会摔成这般凄凉的模样?
祈妄有多痴迷于剑道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多少个日夜,那人对着孤月挥剑不倦,剑光如练,映着他年轻的眉眼,锋芒毕露,意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