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驾外,夜雾正浓,裹着草木清苦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的野花香。
朝寒执缰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生得一张极冷的脸,宛如刀锋般的凛冽。
此刻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只有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。
暮凉与月中天隐于暗处,耳廓皆染了薄红。
谁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马蹄踏过积雪的声响。
“织织。”
谢烬莲的声音在梦境深处响起,温柔得不像话,带着低低的诱哄。
“叫声夫君,为师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夫君……不要……”
棠溪雪的嗓音清软,像在梦里已唤哑了嗓子。
“嗯?”
他低低笑了一声,磁性里裹着宠溺。
“不要停?为夫允你了。”
说好什么都听她的师尊,温柔地封住了她想说话的唇。
她说不出来,他便不用听了。
这很合情理,不是么?
师尊素来是最讲道理的。
棠溪雪半梦半醒间,从镜梦的余韵里缓缓浮出。
她分不清身在何处,分不清今夕何夕,只觉倦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将她整个人沉沉地裹住。
意识尚未清明,手指便已触到了一片温热。
她下意识靠过去,将脸贴上那人的背脊,双臂从身后环住他。
“夫君……我累了。”
她的声音软得像春水漫过细沙,柳絮拂过水面,轻飘飘毛茸茸的,挠在人心尖上。
“我们歇息了,好不好?”
云薄衍正背对着她更衣,手中还拎着一件刚取出的干净中衣。
那一抱来得猝不及防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一尊被骤然投入火中的冰雕。
外表还维持着玉质的冷白,内里却早已是奔涌的岩浆。
她叫他夫君!!?
那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印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
嗤的一声,冒起青烟。
疼,烫,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,又甘之如饴的荒唐欢喜。
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脏污的衣裳,塞进储物空间的最角落。
手指是抖的,指尖冰凉,动作却极快,快得像是在销毁罪证。
恨不得立时将它毁尸灭迹,让它从未存在过。
他不敢动。
也不敢去想,她究竟将自己当成了谁。
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