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把那个小女孩抱进怀里,又伸手将那个最小的婴儿从男孩怀中接过来。
婴儿的小手冰凉冰凉的,触到她颈窝的体温时,本能地蜷了蜷手指。
雪洲的天是真的冷,是一种会吃人的冷。
只需要一夜,只需要风再大一点,雪再密一点。
这些孩子就会像那些大人一样,安安静静地睡过去,再也醒不过来。
那时候烟岚雪洲各国都元气大伤。
寒毒席卷了整片雪洲,也波及了所有的国家。
朝廷忙着赈灾,忙着防疫,稳定人心,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。
他们是灾祸过后留下来的一地碎屑,被扫到角落里,没有人顾得上看一眼。
“大家在一起——就是家。”
棠溪雪抱着婴儿,看着那一张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小脸。
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很远,让每个人都听得到。
“以后,你们都是兄弟姐妹。”
她寻了一处城外的山谷。
望月谷,有溪,有树,有一片可以望见月亮的开阔坡地。
神药谷的师兄们替她打点了官面上的手续——地契、户籍、文牒,一桩一桩办得妥妥帖帖。
她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银钱,尽数拿了出来,建起了第一座织月庭。
青砖灰瓦,木门纸窗。
院子不大,但足够容下这些孩子。
“你们看……现在,有家了。”
她在院中种了一棵不畏风雪的红山茶花树,待到风雪来临,依旧一树灼灼如红焰。
她在门楣上挂了一盏灯笼。
她说:“无论我在不在,灯都要亮着,这样孩子们夜里醒来,便不会害怕。”
她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医书著作与行医所得诊金,悉数投进了织月庭里。
“织姐姐,有你在,我们就不怕。”
“织姐姐比院前的那盏灯还暖。”
“织姐姐,你一定要回来啊!”
“我们长大了之后的样子,姐姐可要来看。”
“无论多久,我们都等织姐姐!”
那时候老药神还活着。
老人家已经老得须发皆白,背也佝偻了下去。
他站在谷口,拄着那根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药锄拐杖,远远地看着她为那些孩子忙碌。
她给孩子们分衣裳,分被褥,分热好的汤药。
她把最小的那几个拢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