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衣衫褴褛、铁链加身,他眼底那点从容不迫的清光,依然刺得桑庭柯心头一阵暴戾翻涌。
“桑庭柯。”
裴照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这种人,纵使身居高位,也脱不掉骨子里的下作。”
“欺辱妇孺,是你唯一能让自己觉得还像个人的法子,对吗?”
桑庭柯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随即咧得更开。
“说得好。多说几句。”
他猛地扬起鞭子。
“呜……”
鞭身撕开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,像是厉鬼在哭嚎。
“啪!”
第一鞭落下,裴照胸前的囚衣应声炸裂。
布帛碎裂声与皮开肉绽的闷响几乎同时传出。
一道狰狞的血痕从他左肩斜贯至右肋。
白皙的肌肤上像是突然绽开了一条赤红色的毒蛇。
裴照牙关紧咬,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那声闷哼生生吞回腹中。
铁链被骤然绷紧的肌肉扯得哗啦作响。
他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,随即又稳住。
没有出声。
桑庭柯眯起眼,笑容里多了几分残忍的兴味。
“硬骨头?好啊,我就喜欢啃硬骨头。”
“啃到它碎成渣,看它还能不能硌我的牙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反手又是一鞭。
“啪!”
这一鞭斜抽在裴照肋下,力道更沉。
裴照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缕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渗出,顺着下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洇开一小朵触目惊心的红梅。
可他依然没有倒下。
脊背依然挺着,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因剧痛而颤抖。
“裴哥哥……”
梅若欢扑到铁栏边,铁栏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刺进心底,却比不过眼前这一幕带给她的万分之一痛楚。
“窈窈……别看。”
裴照的声音因忍痛而沙哑低沉,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宣纸。
却依然温柔得不像一个正在受刑的人。
“闭上眼睛。听话。”
“不要……不要再打了……”
梅若欢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,她拼命摇头,声音哭到嘶哑。
“求求你……求求你不要再打了……”
“求我?”
桑庭柯听见这话,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