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。
“殿下只管寻您的魂魄就好。应鳞的事,自己可以处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他主动提出侍寝,并非存了什么旖旎的心思。
在少年单纯的认知里,侍寝是陪伴,是安抚,是让殿下知道身边有人在。
他从未想过那些风月之事,也根本不知晓这两个字背后的真正含义。
他只是觉得——殿下那般好,为他千里迢迢而来,不但救他于箭下,还救回了他的父王。
她体寒虚弱,他知她畏冷。
她不喜欢独处,他知她内心没有安全感。
他想为她暖榻,想用自己微薄的温度,回馈她的厚爱与恩情。
他是个很细心的人。
他知道暮凉他们还在路上,这漫漫长夜,她独自一人,定然会不安。
他以为,陪殿下一起躺着入眠,就是侍寝了。
所以他才红着脸、鼓足勇气,说出了那句话。
若是他知道侍寝的真正方式——是红绡帐暖,是翻云覆雨。
别说自荐了,他怕是连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早就羞得躲进书堆里,把脸埋进墨迹未干的宣纸中。
“阿鳞不用谢。”
棠溪雪弯起唇角,笑意温柔。
“你不是已经……为我侍寝了么?”
她刻意将“侍寝”二字说得轻而缓,看着裴砚川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,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真是个纯白如纸的小书生。
她心里想,却没有点破——让他继续这样单纯着,也很好。
“那……殿下也歇息吧。”
裴砚川垂下眼,不敢看她,他觉得这次他已经真正懂得如何侍寝了。
他学会了!
“您一路……也辛苦了。”
他乖巧地躺好,规规矩矩地,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。
棠溪雪轻轻靠过去,将脸颊贴在他的臂弯。
他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。
有她在身边,他那颗疼得麻木的心,终于被满满的温暖包裹。
“娘亲和妹妹……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他轻声说,不知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战王祈妄的人已经去寻找她们的下落了。
至于祈湛——那位高高在上的云川帝王,不但不会帮他,反而是他最大的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