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妄当真是呆若木鸡。
他的龙,似有背主之意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
“忘雪城……我终于又回来了,可惜,只有我一人回来了。”
裴砚川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池,声如落花坠水,几欲被风吹散。
这是他生活了十余载的故土。
他曾在这里读书、习字,与祈妄、祈湛一同跟着摄政王祈肆学习。
彼时春光正好,万事皆安。
摄政王府灯火彻夜通明,大学士府书香氤氲不绝,梅夫人的琴声,交织成最温暖的记忆。
可如今,竟只剩他孑然一身。
他如一片孤零零的落花,被风卷起,不知该落向何处。
“我这也算是陪阿鳞回家了。”
棠溪雪走到裴砚川身边,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掌心温热,透过肌肤传来,如一束光照进他灰暗的心房。
原本觉得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白花,瞬间便被暖意裹住。
他垂下眼睫,望着两人交握的手,喉间微微一哽,眼眶泛起薄红。
“可我——还有家么?”
他轻声自语,像是问自己,又在问这苍茫天地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碎裂的小心翼翼的希望。
“自然有。”
祈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笃定如山。
“摄政王府是应鳞的家。从前大学士府,皇叔五年前便命人重建,一砖一瓦皆循旧制,不曾让任何世家占据分毫。”
“如今,那里依然是你的家。”
他目光落在裴砚川苍白的脸上,添了几分担忧与心疼。
“不过如今,应鳞和月公子还是先住在战王府吧。此处更安全些。”
他走上前来,拍了拍裴砚川的肩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兄长般的宽厚。
“应鳞莫要离开我的视线,否则,随时可能被恶犬叼走。”
“我又不是包子。”
裴砚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眼底却浮起了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“你呀,比肉包子还好捏圆搓扁。”
祈妄无奈摇头,唇角却忍不住弯了弯。
他这个兄弟,文采斐然,惊才绝艳。
偏偏柔弱得像个瓷娃娃,一触即碎。
若是无人捧在手心里护着,就不知会碎成什么可怜模样。
“你们一路奔波,定然累了。应鳞还是住从前那处落川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