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他讲到精妙处,她的眼睛便更亮几分,仿佛有人往里面掷了一颗星星。
晏珣收回目光,将兵书递上前,指尖不经意地翻过一页,露出那张小小的笺纸。
“臣顺手批注了几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似是随口一提,仿佛这真的只是顺手而为的一件小事。
“公主若是有空,不妨看看。”
“若是觉得不妥,便当臣多言了。”
话虽如此,那语气里却分明带着笃定。
他知道,她一定会看。
她从不曾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增益学问的机会,这是她最让他欣赏的地方。
“晏夫子批注了什么?织织现在便想看。”
棠溪雪连手中的杏仁豆腐都不想吃了,急着要去翻那本兵书。
指尖尚未碰到书页,便被太后轻轻拍了一下手背。
“急什么,回头再看,好好用膳,瞧你都清减了。”
太后睨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宠溺。
“哦。”
棠溪雪应了一声,乖乖缩回手,目光却仍忍不住往那兵书上瞟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,怎么也移不开。
晏珣立于殿中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,似是想笑,又似是想起了什么,终究没有笑出来。
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化了一瞬,很快又覆上那层清冷的霜。
棠溪雪是他最得意的学生。
自她六岁入文华殿起,他便知晓这孩子与旁人不同。
她聪慧却不自傲,好学却不死板。
她问出的问题,常常让他这个为师者都要思索片刻才能作答。
他一直都知道她有多优秀。
所以,他也一直觉得,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根本配不上他这般优秀的学生。
不过拿公主殿下来鞭策他儿子,还真是格外好用。
如今他儿子可是越发出色了。
“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,臣先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
太后点了点头,目光里带着几分敬重。
“晏太傅路上慢行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晏珣行过礼转身,一袭白衣如山水,如烟云,与那一头银灰长发相映成趣。
他走路的姿态极好看,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,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与从容。
棠溪雪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