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辞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“小殿下,夜有多长,天亮就有多值得。再黑的时刻,也不过是黎明的前一程。”
“那可……真叫人期待呢。”
棠溪雪将身子往他臂弯里缩了缩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“我会等的……一直等到它来。”
就像从前每一次她等不到答案的时候,都是他在旁边,轻轻告诉她——再等等,快了。
“嗯,我陪着小殿下等。”
崖顶风大,晏辞将她揽得更紧了些,用衣袖为她挡去沁凉的晨风。
那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的肩头却始终稳稳地、一动不动地替她挡着。
“小殿下,可以先睡一会儿。等旭日升起,我再唤你。”
他低声说道,嗓音沉沉的,像山涧里最深的那一汪水。
“好呀,那阿策哥哥可一定要叫醒我哦。”
棠溪雪半夜就跟着他出来爬山,现在困得不行,眼皮都在打架。
话音未落,人已经迷迷糊糊地靠了过去,呼吸渐渐匀长。
“一定。”
晏辞应道。
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淌。
天色渐变,远山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。
像有人用极淡的墨,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勾出了山的脊梁。
“天亮了……小殿下。”
雾气开始散了,从浓稠的白变成薄透的纱,而后化作一缕一缕的烟,贴着山壁游走。
拂过石缝里生出的野花,拂过她垂落的衣角。
“织织,醒醒,别睡了。”
晏辞轻轻晃了晃她,指腹触到她肩头时,力道轻得像在碰一朵将开未开的花。
“唔——”
棠溪雪睡意朦胧地睁开眼,睫羽上还挂着未散的困倦。
“阿策哥哥,可以看到日出了吗?”
“小殿下,别看我,您只管往前看,天地浩大,山河如画。”
晏辞微微一笑。
棠溪雪抬眸望去,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天边那层厚厚的云翳,在最薄弱的地方,猛地迸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。
仿佛神祇挥毫,蘸取了最炽热的熔金,一笔划开了沉沉的天幕。
棠溪雪瞬间醒了瞌睡,挣脱晏辞的怀抱,兴奋地站起身,跑到了前方的崖边。
“云海好似被点燃了。它真耀眼啊!炽热明亮得万物生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