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在水中挣扎,双手胡乱拍打着冰面。
碎冰划破指尖,殷红的血在冷月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皇兄!救我——”
那呼声凄切,带着哭腔,在空寂的夜色中荡开涟漪。
“沈烟,这里可没有旁人。”
一道身影从梅林暗处走出,竟是萧遥。
他望着湖中挣扎的女子,眼底翻涌着怨恨。
“你当初在我面前挑拨离间,暗示我对付镜公主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
他一步步逼近湖边,声音里淬着寒意。
“若不是你从中作梗,我父亲何至于被罢官?兵部尚书府,一夜之间毁于一旦。萧家满门沦落至此,全拜你所赐!”
棠溪夜立在远处的梅影深处,静静望着这一幕。
冷月照在他脸上,神色晦暗。
片刻后,他转身离去。
雪白袍角拂过覆雪的梅枝,惊落几片花瓣,飘飘扬扬,落在他身后。
紫极殿,帝王在山河阙的居所。
鎏金莲花香炉中燃着星洲水沉香,白烟袅袅,满室清寂。
棠溪夜落座于御案之后,阖目养神。
暗处,军师晏辞无声无息地现身,垂手而立。
“陛下,天罗地网已布下。只待鱼儿咬钩。”
棠溪夜没有睁眼。
“嗯。”
用沈烟钓出桑庭柯,是晏辞一早定下的局。
那枚棋子既是诱饵,也是祭品。
至于她能否从冰湖中爬出来,从来不在计划之内。
棠溪夜靠向椅背。
“言策亲自盯着。”
“是。”
晏辞领命,身影无声退入暗处。
忽然,棠溪夜感觉到一股燥热自血脉深处涌来,如潮水漫过堤岸,来势汹汹。
他眸光微沉。
“柳逢春。”
语声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臣在。”
柳逢春第一时间从殿角掠出,小跑到帝王面前,单膝跪地。
动作行云流水,可心里早已叫苦连天。
眼看就要下值回家,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。
“给朕看看。”
棠溪夜伸出手腕,神色淡淡,仿佛只是寻常问诊。
柳逢春恭谨上前,三指搭上那截冷白的手腕。
脉象入手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陛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