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他站在那里,是活生生的,会替她遮风挡雨。
她的父皇。
回来了。
至于那七个老贼?
叛国者,当诛。
死不足惜。
“那七个老贼,这些年我们竟把他们当忠臣之首供奉。”
“他们骗得我好苦。我还为他们鸣不平。我真蠢。”
“枉我方才还在为他们喊冤。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。”
“死得好。死得太便宜他们了。”
“该杀。该杀。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,就该千刀万剐。”
七老至死也不曾想到,他们这些年对派系的洗脑,让他们口口声声要匡扶月族,最后竟真的洗出了一批忠心月族的死忠。
那些被他们栽培的人,那些被他们蛊惑的人,那些以为自己在为月族正统而战的人。
在月昊出现的那一刻,齐齐调转了矛头。
他们骂得比谁都狠。
他们恨得比谁都深。
因为那七个老贼,骗得他们好苦。
七老的身影,早已化作齑粉,随风飘散在夜色中。
可那些被他们欺骗的人,还活着。
那些愤怒,那些被辜负的信任,那些羞耻与懊悔,总要有地方安放。
月昊站在那里,望着这一幕,眼底浮起无声一叹。
世人如水中望月,只见月影摇曳,不知风从何来。
可那望月的眼,虽易被波光所惑,心中那轮明月,却始终不曾沉落。
这便是民心。
易动,却不易移。易惑,却不易失。
风起时,万木齐摇。风止后,苍松自直。
世人之心,常随风动。
世人之骨,却有不折者。
月氏立国千年,所依者,正是这不折之骨。
织月海国这位爱民如子的月皇,于无声处,早已深植人心。
他站在那里,便是一面旗帜。
旗帜所在,人心所向。
那些年,那些深藏的忠诚,那些被压抑的期盼,那些不敢言说的思念,在这一刻,尽数苏醒,汇成汪洋。
月昊抬手,压下了所有喧嚣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了满地、泪痕未干的朝臣,最后落在身后某处。
高阁之上,棠溪雪与他的目光相遇。
她知道,该她出场了。
她从高阁缓步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