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空旷,陈设不多,却处处透着妥帖。
那些容易磕碰的尖锐边角,都被细细打磨得光滑圆润。
地上铺着柔软的织毯,烛台都嵌在壁龛深处,连桌椅都少得可怜——看得出,是怕她伤着自己。
星遇不曾苛待汐音。
她的住处整洁明亮,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的保护。
“将母后的药膳端过来。”
星遇望着汐音,见她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,仿佛见到了年少之时母后的模样。
他鼻子一酸。
有一种莫名的暖意,在胸腔流转。
说不清是欣慰,还是心酸。
“母后,天气还是有些凉,多披一件外裳好不好?”
织月海国的气候四季宜人,不似北辰和昆仑墟那般冷,但海风里依旧透着寒气。
棠溪雪取下架子上的斗篷,轻声软语地说道。
那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好。”
汐音听着她那温温柔柔的声音,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抗拒。
就那么乖乖地坐着,让她为自己披上衣裳。
棠溪雪的手指触到她肩头,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,能摸到凸起的骨头。
她这般清瘦,瘦得让人心疼。
为人子女,哪怕母后不曾抚养过她,但她辛苦孕育她,又对她倾注了满腔的母爱,这份情谊,都值得她温柔以待。
“那织织给母后梳发吧?”
棠溪雪拿起架子上的贝壳梳子,那梳子打磨得光滑如玉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母后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,织织已经回来了,母后不用再去海边等我啦。”
她轻声哄着,见汐音没有抗拒,便细细地为她将散乱的长发梳理整齐。
那动作很轻,很慢。
梳子穿过发丝,将那些纠缠的发结一点点解开,将那些被海风吹乱的痕迹一点点抚平。
经过她的一番照顾,汐音整个人都看上去不一样了。
不仅仅是形容整齐了。
最重要的,是她的状态。
很放松。
很安静。
连一直紧紧抱着的襁褓,都松了几分。
“母后,您看看我。”
棠溪雪放下梳子,轻轻牵起她的手。
那手枯瘦如柴,指尖冰凉,却在她掌心里一点点变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