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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想起母后每次提到宗澜台时,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。
    那不是敬重。
    那是忌惮。
    是明知毒蛇盘踞于侧,却只能强作镇定的隐忍。
    他想起父皇每次与长老们议事后,眉间那化不开的疲惫。
    那不是欣慰。
    那是被架空的帝王,在群狼环伺中勉力支撑的无力。
    他想起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“誓死守护月氏正统”时,眼底那一丝看不见底的笑。
    那不是忠诚。
    那是饿狼盯着羔羊的垂涎。
    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志在必得。
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    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不是守护者。
    是从未现身的恶狼。
    是披着忠臣外衣的毒蛇。
    是躲在暗处,等着分食月氏血脉的秃鹫。
    七岁的他,在那块礁石后面趴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那七道身影终于散去。
    久到圣殿深处的幽光终于熄灭。
    久到海水把他泡得浑身发僵,僵得像是自己也成了一块海底的礁石。
    久到月落日升,潮水涨了又退。
    他没有哭。
    眼泪早就被海水冲走了。
    他只是趴在那里,把那些人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每一个眼神,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    刻进骨髓里。
    刻进那些再也抹不去的记忆深处。
    然后,他游回岸边。
    一步一步。
    走回那座不属于他的宫殿。
    海水从他身上淌下来,在他走过的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、湿漉漉的痕迹。
    像泪。
    像血。
    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    从那一天起,他再也没有对宗澜台抱过任何幻想。
    从那一天起,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
    他知道——
    他没有任何依靠了。
    被月澜卫冰封在圣殿的父皇,已经疯癫的母后,生死未卜的妹妹。
    全都要靠他来护。
    全都要靠他这个七岁的孩子。
    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剧痛与悔恨。
    若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恶贼,他的妹妹怎会小小年纪,刚出生便流落异乡、生死不明?
    这些年,他眼睁睁看着母后因思念成疾、神志疯癫,日夜枯坐殿中,唤着女儿的名字。
    那一声声“织宝”,像一把钝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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